凌晨时分。
许轻高烧昏迷,整夜梦魇不醒的事,终于传到商聿耳朵里。
手下也忌惮真把能缓解先生试药症状的人,烧死在公寓。
听到消息,都不敢耽误。
主楼书房。
商聿听完禀报,指尖轻轻一顿,眼底掠过一抹嘲弄。
他原以为这女人心性坚韧,与众不同。
没想到也只是看起来从容,骨子里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村姑。
不过一点血腥场面,竟直接吓至高热昏厥。
旁边随行医生低笑一句,半调侃半提醒道。
“先生,寻常女子见腐尸早已魂飞魄散。
您昨天让她亲手割肉取弹,她能撑完全场不崩溃,已经算胆子大了。
如今只是高烧梦魇,再正常不过,没吓疯已经是万幸了。”
商聿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
他根本不在意她的痛苦。
他只是确认了,她的脆弱,没有半点超凡心理素质。
原本心底那一点疑虑暂时打消,也只是暂时。
良久,他淡淡开口:“送药过去,死不了就行。”
药剂很快送到公寓。
海棠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喂药,擦汗,冷敷。
寸步不离守在床边,熬得双眼红肿,满脸憔悴。
天光微亮时,高热终于缓缓褪去。
许轻睫羽轻颤,缓缓睁眼。
意识从梦魇里抽离,脑袋昏沉发胀,喉咙干涩灼痛。
梦里那片冰冷的深海,那道孤伶惨白的身影,依旧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
她转过头,第一眼便看见趴在床边,满眼通红的海棠。
见她睁眼,海棠积攒一夜的委屈瞬间爆发,哽咽出声。
“姐姐你终于醒了!你昨晚烧得好吓人……
我真的以为你要醒不过来了,我怎么求他们都不肯管我们,我真的好怕……”
她断断续续把昨夜的惊险,全盘告诉许轻。
许轻静静听着,心底一片温热。
这里人人自顾不暇,唯有这个小姑娘,拼尽一切守了她一整夜。
她们萍水相逢,却在绝境里,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许轻抬手,轻轻抚上她红肿的眼,声音沙哑却温柔:“辛苦你了。”
“是我把你拖进来的,要不是我……你根本就不用经历这些。”
“是我把你拖进来的,要不是我……你根本就不用经历这些。”
海棠用力摇头,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
“对了,姐姐,你发烧的时候一直在说梦话。”
海棠突然想到什么,“说的断断续续的,大部分听不清。
但我听见了一个名字,你一直在叫一个人。”
许轻的心口猛地一抽。
海棠看着她,压低声音,眼神多了一丝警惕,“好像是商……唔!”
海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许轻捂住了嘴。
她往门窗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后,仔细交代海棠:“别再提这个名字。
如果想活着离开这里的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海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看着许轻眼底的紧张,她知道非同小可。
点点头,比了一个给自己嘴巴打封条的动作。
许轻靠在床头,心底一片清明。
她昨天不过是侥幸。
商聿的疑心从未真正消除,他视人命如草芥,视他人痛苦为玩物。
所有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