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她面前的地板上走过来。
商聿缓步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
俊美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眼底却涌动着近乎变态的邪恶冷光。
他突然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隔着她的狐狸面具。
用指腹轻轻挑起了她的下颌,让她的脸被迫仰起来。
四目相对。
商聿嘴角那抹笑意,深得几乎要渗进皮肤里。
眼底的冷却像被那笑容包裹着的一层薄冰,看久了会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寒。
他偏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被划开了肩膀的尸体。
抬了抬下巴,嘴角翘得更高了。
“你的一双手很灵巧。”他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给他整理整理仪容。”
许轻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那双沉敛幽深的眼睛。
方才那血型的一幕,她以为已经足够应付,没想到他还是不信。
她做得不够,演得不够彻底。
那种真实的,本能的抗拒反而让他起疑了。
巨大的心理重压,几乎快要将许轻压垮。
心底有一个疯狂的念头,驱使她想要凑近。
想要仔细分辨,求证这到底是不是商玦。
可她清楚,只要多投去一丝关注的目光,立刻就会被商聿捕捉。
如果她真的不认识这具尸体,她应该只是嫌恶和害怕。
如果她认识,她的每一个微表情,和指尖的迟疑都会出卖她。
她要做的,是恰好踩在嫌恶和害怕中间那条线上。
多一分是表演,少一分是暴露。
商聿投来的视线,压迫感越来越重。
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许轻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软着,膝盖在微微打颤。
她走到那具尸体旁边,蹲下去,从纸盒里抽了几张纸巾。
用最笨拙的方式,去擦拭那个创口边缘流出来的液体。
她不敢擦得太仔细,怕被人看出有解剖功底。
也不能太马虎,怕显得刻意逃避。
她的手在抖,抖得纸巾边缘从指间滑脱了几次。
她重新捡起来,把创口表面大致清理干净,然后把塑封袋重新拉上了拉链。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许轻站起来的时候,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布衣贴在后背上,凉丝丝的。
“好了。”她的嗓音沙哑发干。
商聿的目光从尸体扫到她身上。
那目光在她湿透的后背,和发红的眼眶之间来回停了一瞬。
然后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唇角那抹笑意像墨滴进水里一样慢慢漾开。
他挥了挥手。
手下抬着尸体退了出去。
门在他们身后合拢的瞬间,许轻感觉到自己腿上的所有力气,在同一秒钟被抽空了。
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手扶住餐桌边缘才勉强站稳。
商聿已经重新坐回了餐桌旁。
他随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目光瞥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许轻,低低一笑,“早餐凉了,让厨房重做一份。”
许轻站在原地,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还残留着那个创口的温度和触感。
她看着商聿喝茶时,悠闲的侧脸,把涌到喉咙的怒气生生咽了回去。
“不用了。”她说,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我需要洗干净。”
说完,不顾身后投来的视线,转身就朝门口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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