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一身纯黑色素衣,褪去了她平日里医者的清冷精致,也无半分刻意吊唁的隆重。
她孤身一人,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最边缘的位置。
她没有刻意隐匿身形避嫌,也没有主动上前慰问家属。
只是像众多普通吊唁者中的一个,安静垂眸。
守着一方疏离的角落,平静送别曾熟识的老人。
灵堂前排,周妈的女儿林晓桐,跪伏在蒲团上。
哭得肝肠寸断,声嘶力竭。
因为周妈的丈夫不能下地行走,亲属就只有小姑娘一人。
那副凄惨的模样,引得周遭亲友频频叹息怜悯。
可她痛哭的余光,一次次怨毒地扫向后排的许轻。
从许轻踏入这间房间开始,林晓桐就注意到她了。
林晓桐的眼底,带着浓浓的恨意。
藏在悲痛皮囊下的恶意,几乎毫不掩饰。
许轻对上她的目光,墨镜下清冷的眼眸,越发伶俐。
身后的保镖察觉到林晓桐的敌意,上前一步询问:“许小姐,要我再安排两个人进来吗?”
许轻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人群前方的家属区旁,商玦身姿挺拔如松。
一身肃穆黑衣,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冷冽。
身为特警队长,他早已习惯掌控情绪。
今日面对养育自己多年的保姆离世,眼底虽覆着一层沉郁的哀色,却始终克制沉稳。
只是自始至终,那双锐利清冷的眼眸,牢牢锁死了最后一排的许轻。
他不是让人封锁消息了吗?怎么许轻还是来了?
商玦眉头紧紧蹙起,眸底带着一丝隐忍的不安。
追悼会流程推进至家属答谢环节,哀乐渐缓,全场稍静。
跪在前排的林晓桐突然起身,红肿着眼转过来。
她脸上还挂着泪,但那双眼睛像淬了毒似的,直直刺向最后一排。
“许轻!你竟然敢来这里?”
一瞬间,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如同潮水,齐刷刷砸向最后一排的许轻。
许轻缓缓抬眸,不慌不忙地起身。
她身形清瘦挺拔,立于一片雪白肃穆之中,神色淡然无波。
那张俏丽的小脸,只有一片极致的平静,如同平日坐诊时的从容沉稳。
“我来送周妈最后一程。”她幽声说。
“你不配!”
林晓桐红着双眼,疯了一般拨开身边的亲友,快步冲上前。
颤抖着手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封叠得整齐的信纸,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我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遗书!她清清楚楚写明,她若是意外离世,害她性命的人,就是你许轻!”
话音炸开,全场哗然。
身边几个亲友,立刻伸手接过信纸,快速传阅开来。
有人看完面露震惊,有人低声唏嘘揣测。
细碎的质疑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的恶意,笼罩在许轻周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了审视与怀疑。
商玦眸色一沉,周身气场瞬间冷冽凌厉,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上前一步,低沉冷硬的嗓音当即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把信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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