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如今的西伯侯还不是刘和远的父亲,而是他的祖父,刘家祖上向来子嗣稀薄,譬如这西伯侯,便得了两子一女。
这一女就是刘氏了,对这唯一的女儿,也是娇宠的不得了。
而两子一嫡一庶,刘和远的父亲便是这嫡子,也仅得了刘和远并刘西月一子一女。
想着刘和远如今的情况,西伯侯定然对这嫡系一枝不大报希望了。
剩下的便是这庶子了,不巧,刘和远的二叔膝下子孙颇多。
这西伯侯的心,显而易见的便偏到了那庶出小儿子,也就是刘和远的二叔的头上了。
再看刘和远如今这情况,可就相当于是被西伯侯遗弃了,如今也就因着宫里太后娘娘的宠爱能得几分面子。
若是再因着这事得罪了刘氏,那刘氏再在西伯侯的面前说叨些什么,刘和远在西伯侯府里的地位才真正尴尬了起来。
毕竟先前他可是刘府中唯一一个嫡孙了,到底是独一份的,如今不免有些不上不下的。
刘和远心中是有怨气要出,但那也是建立在不会有他有任何影响的基础上——想那顾沅馨再怎么说也仅是个女儿身了,又加之她不对再先,介时真被人晓得了是他做的手脚,他也是不怕的。
可刘氏不一样,辈分到底在那儿放着。
顾华采看着刘和远若有所思的模样,晓得他心中的顾忌,却未曾改口,道:“刘表哥错了,我让你将前因后果如实禀告给太后,毕竟太后可是打心眼里为你着想的,身为太后的好侄孙的你,又如何能欺瞒太后呢?
介时刘表哥只需要表示你并不怪罪刘氏,便能得一个胸怀开阔的称赞——这仅仅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你需要借此机会威胁刘氏,那样大的过错,刘表哥虽然大人大量不同姑母计较,可姑母又如何能不表示表示?
刘氏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亲手将三姐给送出来让刘表哥你来出气,可不就是刘表哥想怎样做就怎样做,做的再过分,知道的人也会看在你不同姑母计较的份上,替你说句话。”
说罢顾华采便坐了下去,自顾自的将桌上空着的茶杯蓄满,然后递到刘和远的面前,他一张阴暗的脸上青红交接,似在思索到底要不要按着顾华采所说的去做。
又迟疑的看了看顾华采递过来的茶杯。
顾华采扬了扬手中的茶杯,很是有些朝气蓬勃的模样,“如今这儿没酒,便以茶代酒,祝我们一切顺利咯。”
说话间已经将茶杯递到了刘和远的手里,刘和远看着面前那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还是那个养在深闺,不识人事的顾华采,她面上的笑容真是太过耀眼,好似能冲刷尽他心头所有的阴霾一般。
“如你所说,一切顺利!”刘和远一仰头,猛的将茶水给灌进去。
顾华采笑嘻嘻的道:“喝那么着急做什么,这茶就该一口一口的品,事也该一步一步的做,然后再将你仇恨的那人一步一步逼上绝路,方不会如囫囵吞枣一般没有滋味,也不负当初所受的一切磨难了。”
她似乎在同刘和远说话,然而却是看向了远方。
刘和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转而踏出了房门,他该去吩咐一些事情了。
……
……
到了顾华采从京兆府中逃走被判以“畏罪潜逃”的第十日里,京中关于顾华采的一些流愈加严重,从顾华采出生到因“病”被送走再到回来,在有心人的控制下,都有了连顾华采本人都未曾经历过的说法。
到最后更是连顾华采的生母沈凝香都被牵连,更甚至于隐隐都将其祖宗十八代都被议论的趋势。
这些是刘氏乐见其成的,并在心里盘算着,如今也只需要将顾华采给捉拿归案,然后顾华采这个人,便可以不存在了。
想象是极其美好的,只刘氏不晓得,她在这儿想着怎样将顾华采给抓回来,而那厢,顾华采却在西伯侯府中被她的亲侄儿当做“座上宾”对待。
而在刘氏无意识的情况下,更有另一种流从西伯侯府伊始,然后悄无声息的散发到上京的每一处里。
那便是由顾华采“谋害嫡姐”引申而来的关于顾沅馨的“悲惨遭遇”。
被流传最广的是这一种“安平侯府的三小姐被嫡妹联同外人给掳走,那嫡妹被人揭发,送到牢狱里,后又与外人勾结,逃了出去,恼羞成怒之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那些人毁了三小姐的清白,又百般折磨,好人家如何会再要这样一个女儿,尤其是安平侯府这样的大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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