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华采昏昏倒在地下,毫无知觉。
程机左手的利刃却是朝着自己的头颅,刚刚顾华采错以为他是要对她下手,殊不知程机仅是想自我了断而已。
作为沈元堂的暗卫,程机深知自己对主子的作用是任何一个暗卫都能代替的,而他的主子如今的筹谋,算是到了最后关键的时节,悉数都系于顾华采一身,他不会将顾华采的性命看在眼里,却不想自己主子的计划功亏一篑。
故而程机想zisha,然后阻止顾华采会顺着他进而查处自己主子的一些事情。
他看着地下的顾华采,没有丝毫的犹豫,仅是遗憾主子如今也仅吩咐过他这样一件事情,可他不才,还是办砸了。
正朝着自己胸口将利刃捅下,没入青衫,却再不能进一步。
程机低头,神色恭敛,“主子。”
沈元堂握着程机的手,似乎并无用力,程机手中的刀却瞬间落地,程机也立即跪了下去。
“事情办砸了?”沈元堂戏谑问道,“早便料想到了。”
他又漠然,俯身将顾华采从地上抱起,眉头蹙起,复又将自己披着的织锦镶毛的斗篷给她披了上去,这时眉才疏散了开来。
说道:“她会察觉,本相早已预料,不过本相很高兴,你方才的选择。”
程机心头更加凛然,从来都晓得自家主子喜怒无常,最喜玩弄人心,不想这次对他,也是试探。
不禁想若是刚刚他将刀对的是顾华采,那么他自己,是不是该死了呢?
程机不敢再想下去,沈元堂向前走去,又说:“从今以后,你便到清悠身边,保护她的安全罢。”
程机道:“奴才遵命。”
刚刚杜大人说出口的那个“沈”,可不仅仅只有沈元堂姓沈,还有沈清悠。
如此不过是一句话而已,程机咬住不说,那顾氏的五小姐怕也查不出什么。
丛林深处,沈元堂身影更显佝偻,背影更为寂寥,也不过是一个女子的重量,却犹如千钧之重。
他看向自己怀里,脸色通红,全身发烫的顾华采,不经意间问道:“在牢房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程机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给说出,沈元堂的步伐不禁然快了许多,越过丛林,便有一排小茅屋,赫赫然住着许多人家。
他循着其中一户有烛光的人家走去,不晓得是忘了还是什么,那户人家的门是打开的,他本身气势冷然,往人家屋里一站,便让这屋里的人显得多有惶恐。
不过屋里也仅有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婆婆,倒是慈眉善目的,见眼前人气势非凡,又抱着个浑身伤痕的女子,纵然心中多有打鼓,但还是小心的问着:“敢问官人是谁,深夜到这儿,不晓得有没有能帮助你们什么的。”老婆婆面相平和,很容易便能让人心生反感。
便是周身冷然的沈元堂,此刻也耐心的同老婆婆说道:“这怀里的人是我妻子,先前我二人相约到林中郊游,不想半途碰到了匪徒,拿走全部钱帛不说,还将我妻子给伤了,故而想借贵地一用。”
他将前因后果说来,那老婆婆道:“快快进来,看夫人病的真是很重,正好白日里我去山上采了些草药。”
沈元堂惊喜道:“如此甚好。”
他将顾华采抱到床上,又有些为难的说道:“不知婆婆可还有些衣衫什么的。”
“有有有。”老婆婆道:“就是有些老旧了,还是我年前时做姑娘的时候穿的呢。”
沈元堂忙说没有关系,又说:“还请婆婆替她换些?”
老婆婆戏谑道:“你这小子,给自己媳妇换衣服,难不成还害羞?”
沈元堂本替顾华采拖着鞋子的手有些僵硬道:“只是我笨手笨脚,怕是会扰着了她。”
老婆婆很是痛快的答应了,他走向了院子外面,台阶上晒的正是老婆婆白日里采的草药,他从中选了麻黄、桂枝、白芷并着生姜,再有些零零散散的药来,然后将叶子摘下,且自顾自的走到厨房里煮药膳,其间程机曾想要接手,沈元堂却道:“你这些年没有弄过这些东西,想必已经生疏了吧。”
程机默默后退,心中却想,主子这些手艺还是跟着他学的呢。
作为沈元堂的贴身暗卫,自该样样都会的,尤其是医术。
因着这些年来ansha沈元堂的人不在少数,难免有几个漏网之鱼会得手,大病小伤皆是有过,久而久之,沈元堂便也学会了些,却从未自己动过手,而今却是一个意外了。
他端着药膳走进了里屋,老婆婆颇有些惋叹的说道:“究竟是个什么盗匪,这样的狠心,看看将夫人打成了什么样子,却偏偏夫人本身还病着,如今可是发了高烧,若再耽搁下来,怕是这人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