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紧绷的吱吱作响,虽是一手托着顾华采的身体,却一点也不妨碍他杀掉对面的敌人。
顾华采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对面人应是在暗处潜伏了许久,就是为了将今日作乱的人一网打尽。
以至于平日里最是喜爱干净的安景臣的身上,都有了些许空气中的潮湿味,并着浓重的血腥味,她却并不觉得难受。
因为她晓得只要有他在,她便会活着。
莫名其妙的笃定。
于是毫无担忧的晕倒过去。
身体快要被摇散架了,安景臣一遍一遍的叫着顾华采的名字,她却只想沉沉的睡去。
明帧帝看不下去了,道:“景臣,让太医看看这孩子吧,本来没事还要硬生生的将人家给摇出事了。”
“那这儿。。。。。。”
“这儿有朕在。”从悉心问候到铁血君主不过是片刻,刚刚的走神其实也不过是明帧帝装的而已。
这寿宴之上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安景臣同沈元堂的控制之下。
换一句话说,都在他们背后的主子明帧帝的控制之下。
能通过宫变然后夺得帝位的人自然也要日日担忧别人会将这一招用在他的身上。
只是明帧帝没有想到,如他这样的孤家寡人,还会有人来救他,不掺杂一丝利益,起码明帧帝是这样想的。
在那样生死一刻的情况之下。。。。。。
至于太子殿下,明帧帝悲悯的眸子中溢满决绝,道:“将太子殿下带下去医治吧。”
“父皇,儿臣不碍事的,儿臣要看到父皇平安无事才好。”
又是“刷刷————”两声,两颗人头倒地。
“说,是谁指使的你们?”
年轻的丞相大人杀起人来也是毫不手软,安景臣在内掩藏,沈元堂在外守候,就是要来个瓮中捉鳖。
在面临同伴机会全部惨死在自己面前的惨状,剩下的最后一个黑衣人几乎没有犹豫便主动交代出来,“是斜阳王和。。。。。。”
“和谁?”沈元堂弯腰问去,奇怪的是他在弯腰的前一瞬看了韦珩枫一眼。
“和谁?”沈元堂弯腰问去,奇怪的是他在弯腰的前一瞬看了韦珩枫一眼。
刀就在黑衣人的脖子前挂着,容不得他有片刻的思考,颤颤巍巍道:“是。。。。。。太子殿下!”
“父皇面前,你胆敢胡说?”韦珩枫顾不得身上有伤在身,站起来质问道。
谦谦君子即使是面对诬陷也丝毫不损其风度,又同明帧帝道:“父皇,儿臣从不敢有不臣之心。”
“明晃晃的事实在这儿,太子殿下还敢狡辩,是有多么不将皇上放在眼里,还敢说没有不臣之心?”说这话的是沈元堂,他咄咄逼人,一双利眼直射向韦珩枫。
韦珩枫道:“父皇还在这儿呢,沈相却敢直接质问于本殿,又何尝将父皇放在眼中?”
太子殿下一生厌恶的人几乎没有,但惟独沈元堂,却是厌恶到了极点,
更何况是面对这样大的罪名的指控,君子也要被逼成小人。
沈元堂冷笑一声,仔细看就会发现那笑容之间含有轻蔑,他毫不费力的将最后一个人在明帧帝和太子殿下的面前杀掉,道:“这样太子殿下的罪名就不成立了,是吗?”
“你。。。。。。示父皇为何物?示本殿为何物?示礼教为何物?”
韦珩枫虽竭力保持镇定,但依然因着沈元堂的行为而怒不可遏。
将唯一的人证杀掉,岂不意味着韦珩枫连翻案的可能都没有,他只能顶着一个欲犯上作案的嫌疑,然后他的父皇便会越来越疏远他。
同韦珩枫处在暴怒边缘正好相反,沈元堂则是悠闲的很,他不紧不慢的反驳道:“太子殿下莫不是恼羞成怒了?微臣可是将有关您的罪证都给销毁了,殿下该感谢臣。”
“行了,这种场合之下吵吵嚷嚷是何道理,人都还道我大周官员就是这么个素质!”明帧帝开口,审视着百官。
道:“除在朝廷编制内的官员,其余人等,都退下吧。”
“臣妇(女)告退。”
底下早就被吓傻的一干夫人就此退了下去。
裴贵妃也是立马就往后了,生怕这样掉脑袋的事会沾到自己头上。
另一边却是对太子殿下的幸灾乐祸,心想若是太子因此事被废了,那么她的德儿会不会就有了机会。
这里的德儿便是裴贵妃唯一的儿子,七皇子韦珩德。
而同她一道正欲退下的景珍皇贵妃却被明帧帝给留下了,道:“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皇贵妃虽代中宫掌管后宫,但并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皇后,讲究个“公平”,相反景珍皇贵妃有时是极按自己的意愿行事的。
不过好在她聪慧,又有着长久以来的积威,从不会有什么大事胡捅到明帧帝的跟前。
是以明帧帝对这个皇贵妃的认同也不仅仅是因为她背后的家族,有些什么重要的事情也愿意交给皇贵妃去办。
明帧帝道:“下去将顾家的那个姑娘好生安置,好歹是因为朕才受的伤,算是朕的救命恩人,先留她在宫中好生休养,也算是朕的一片心意。”
能让当今皇帝在太子谋反案前抽出身来想到的人,皇贵妃唇角有些讽刺的掀起,竟是一个在今天以前毫无名声的丫头吗?
不过是长了那样一张脸,就有这样好的命。。。。。。
景珍皇贵妃道:“臣妾遵命,定当好好照顾顾五姑娘。”
“你办事,朕一向是信任的。”
景珍皇贵妃躬身退下。
此时的韦珩枫无由的觉得一阵讽刺,上面的那个是他的父皇,他还记得年幼的时候,父皇还不是父皇,只是父亲,他教他识文断字,教他打猎,那时的他们是亲父子。
而今他的父亲成了偌大国家的皇上,他成了太子,彼此之间隔阂不断。
他的父皇像防贼一样的防他。
对一个陌生人都比对他要好。
比如同是为了明帧帝挡了箭的顾华采,却能得他一声关怀。
而他————他的亲生父亲,却不屑于关怀他哪怕一句话。
他本来只是胸口被射了一箭而已,如今却不是胸口疼,是心口疼。
可尽管如此,韦珩枫依然相信,明帧帝不会怀疑他,尤其在这等涉及犯上作乱的事情上。
“依父皇看,儿臣所说的话同沈相的话,究竟哪个更为让您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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