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侯爷有些可惜,“承安也来了。”他的大儿子如今坐在轮椅上,不知何时这腿才能好。
“本相记得五日前大公子的腿还是完好的。”敢如此直晃晃的将话说到明处的也就沈元堂了,就是顾侯爷也怕伤了顾承安的自尊心,连日里多有吱呜。
然而侧面也映证了在他将顾华采带走之前,顾承安是没事的。
那么顾承安的腿有了毛病,就不该是顾华采的过。
顾侯爷是想到这一点的。
顾华采乘胜道:“还请父亲明鉴,我与长兄也是自幼一起长大,感情甚笃,怎会下此狠手?
今日不过刚从虎口回来,还未歇息片刻,就逢二娘着人传唤,刚到便定了我的罪,可我着实不晓得我何罪之有。”
顾侯爷的眼神不断的在刘氏还有顾华采的身上徘徊,这两人一个是他相敬如宾的妻子,另一人是他逐渐疏远的女儿,记忆中这个女儿还算听话,是姐妹几人当中最乖巧的,倒不像是会下狠手伤了承安的人。
而刘氏背后的势力是他为之所忌惮的,顾华采今又有沈元堂撑腰。
至此时,事情的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权势大。
就比如当日顾华采明明没有病,却被刘氏以“养病”为由赶出家中,而顾侯爷也听之任之。
说句大不孝的话,她的父亲向来是个很势力的人,顾华采在见到顾侯爷过后并未曾多,仅仅是在必要的时刻为自己喊一句冤,同刘氏的咄咄逼人恰巧相反,像极了被继母欺凌的弱女。
“五妹妹说的极是,我与五妹妹感情甚笃呢。”此时此刻,顾承安的这一句话无疑起了重大的作用,他刻意的加重那“甚笃”二字,又不怀好意的看向顾华采,手却指向了别处,“是她伤了我。”
正是刘氏身边的双喜。
而双喜本以为自己已经平安了,万没有想到顾承安会突然指向她,“扑通”一声跪下,可如今不是方才,仅仅是刘氏一人的天下,容不得一个下人的声音。
顾侯爷顺着看过去,赫赫然是曾经刘氏的心腹丫鬟,瞬间心已凉了一大半,他向来是晓得刘氏在背后动的诸多手脚,没触碰到他的逆鳞,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可今日是顾承安,是他第一个儿子。
平日里虚伪的笑容褪去,“来人,将这个胆敢犯上的丫鬟拉下去,乱棍打死!”
顾承安握在轮椅上的手不断加紧,眸中一片阴狠,就在众人面前毫不遮掩的笑了出来。
顾华采扣在衣服上的手指也不断加紧,又猛然放松,终是给她出了这么一口恶气!
“父亲,双喜可是在二娘身边伺候的,这样处置不太好吧?”她很是恐惧的看了刘氏一眼,又很是怜惜的望向双喜。
这般模样尽收于顾侯爷之眼,一时间竟让顾侯爷有些恍然,好似前些年也有这么一个良善的女子,侍候在他身侧。
便是顾华采之母沈凝香了。
沈凝香初嫁进安平侯府时,顾侯爷同沈凝香也是有过那么一段琴瑟和鸣的日子的,只是沈氏不才,嫁进府中三年,未曾有一子,这才有了后来的刘氏。
到后来沈氏母族落败,顾侯爷惮于刘氏背后的力量,疏远于沈凝香,至今已有三年未曾见过。
沈凝香的温柔不同于他人的矫情造作,是真正将大家风范揉入骨中的女子,虽说他爱权势,但也无妨偶尔回忆那么一番。
而眼下回忆到深处竟是准了顾华采的提议,“好孩子,为父就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了那贱婢一条命。”
刘氏如刀子一般的眼神顿时落向顾华采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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