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凯放下心来,却没看到掩藏在那纯真无邪的笑容之后满满的杀意。
“顾五姑娘却是不能留的。”沈清悠在裴修凯面前向来不遮不掩。
裴修凯听罢蓦的很是复杂的看向沈清悠。
顾华采握着刀柄的手越发僵硬,她锐利的眼神直直的看向裴修凯,然而裴修凯却只是躲避。
倒是信错了人,也托付错了人。
顾华采一直觉得,自己年少时爱慕的男子,他也许不若沈元堂之流坚毅果敢,运筹帷幄,但他总归是善良的。
可如今,顾华采犹豫了。
因为裴修凯犹豫了。
“这是何意?”裴修凯问道。
她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与他也算共苦过的女子孤零零的吊在悬崖峭壁上,问出了这样一个凉薄的问题。
可不是凉薄,她姑且算是在箭流之中保下了他一条命,便是知恩图报这一点,也不该问的。
沈元堂尚且算是真小人,而裴修凯真算得上是伪君子了。
只听得沈清悠质问道:“裴哥哥,你可知道我是为何会被山匪掳去?
当然就是因为。。。。。。她!
你以为救命恩人的人,顾五姑娘,据本郡主所知,那帮匪徒本来要掳的人是你,而我是受你牵连!”
“归根究底,是那帮匪徒的错,我没有让他们来劫持我,郡主应该找的是指使他们的人,不过匪徒已死,谁又有证据呢?”
“没有证据证明是谁,但与你有关却是一定的!
你何等低贱的身份,却让本郡主遭此大难,就算是本郡主宽怀,可是堂堂太傅之子,因你而差点死了,就这一点,你——顾五小姐,就该死!”
便是将她所有的努力都给抹杀,仅凭身份便是云泥之别。
可她没有错,顾华采敛目,只看着自己的眼下,一望见不到底,若是不小心摔了下去,尸骨无存。
“裴公子,你也这样觉得吗?”顾华采凄凉问道,沈清悠人多势众,顾华采一无所依,她只能将希望放在裴修凯的身上。
纵然他很容易动摇心智。
纵然他对沈清悠百依百顺。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吗?我说不会抛下你一人独活,你说也不会丢下我一个人,都是不作数的吗?”
裴修凯似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如今听到这凄凄惨惨切切的质问,他连连后退。
他想起了在地牢中的一切。
却不包括那算不得誓的保证。
她确实不能活。
这样一个看透了他的女人,不能活。
如清悠所说,她该死!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