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裴修凯方才说的,他脸涨的通红,立时回忆起初见时她好像便是如此记仇,虽说是女子,未免也太小气了一点。
顾华采将他神色收于眼底,说来裴修凯倒算是她见过的最最简单的人了,喜怒皆在面上,倒是好猜。
只是这样一来,顾华采不免多拗上几回气。
可她也不是能受气的人,眼下这里也没何人,就是说得再离谱怕也没人知道。
“况且,”她靠近了裴修凯几分,敛气道:“如清悠郡主这等认贼作父之人,吾辈焉敢与之为伍?”
独属于女子的沁香味入鼻,于在脂粉间打滚的裴修凯来说,着实容易迷惑神志,只他迷离的双眼刚一听到顾华采所说的话,陡然睁大,更显迷离,却是逃避的迷离。
“不!清悠她不过是一弱女子,又加之父母双亡,除了顺应时势,她又能如何?”裴修凯竭尽全力的想为沈清悠辩解,那股焦急劲儿,只让顾华采冷意更甚。
“如裴公子所说,因为柔弱所以再怎么做都有理由吗?你且说是不是?
事发之时我虽年幼,却也晓得我舅父他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征战沙场十几年,一生皆奉献于此,临了却落得个头颅悬于城墙的下场!妻儿亲人,皆被他贡献一身的皇帝所杀,而作为他悉心呵护长大的幼女——清悠郡主,
就算是再怎样柔弱,却也不该再享由仇人所授的郡主尊位,同仇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便是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也好过现在这样认贼作父!
当真是有负沈大将军一世英明!”
她义愤填膺,浑然忘我,全身心的投入,仿佛那说的是她自己。
可她知道,她不过是个路人,因着这一切而受到了一微点牵连的路人罢了。
不过是生存艰辛些,不同于舅父,已然没了性命。
裴修凯怔怔望着前方,双眼无神,嘴张张合合,只是说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也不过是个懦弱无用的男人罢了!
“昔时舅父对你也算视若亲子,可你在他死后做了些什么呢,裴公子?”她的眼睛只离他的眼睛不过一指甲盖的距离,最是暧昧,说出的话却是如此诛心。
此时无声已胜有声。
以为自此颓废便能掩盖他人的罪孽,裴修凯,你未免太幼稚了些!
你往日也算同沈元堂不相上下,怎落得这么个下场?
她的讥讽深深的映在他的眼中,从未有过一个人竟敢这样嘲讽于他。
家境优渥,便多出了许多阿谀奉承之人,以前他从不放在眼里,待到后来堕落之时便喜欢上了听,以为那就是真的,
可今日,他最最看不起的一个女子,不过一席话,竟让他醍醐灌顶。
清醒的想要逃避!
看,这就是裴修凯,也怪不得会成今日这样。
“裴公子这般替清悠郡主说话,怕不仅仅是说的清悠郡主吧。”还有对于自己懦弱所找的借口,这世上没有比感同身受更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死心塌地。
裴修凯同沈清悠,应该如是。
可待到顾华采后来方知,沈清悠,那个上京城第一才女,于沈家大屠杀时唯一活下来的女人,从不若裴修凯这样。
正是空气凝滞时,突如其来鼓掌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姑娘此甚好!在下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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