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了算账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又算了算酒店改造下一阶段要付的工程款、材料款、工人工资。
数字对不上,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你先去忙吧。”她说。
陈峰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是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许云归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那沓预算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每一个数字她都记得,每一个都反复算过,但没有一笔是多余的。
酒店楼体已经改造了大半,外墙贴了一半,内部管线走完了,就差装修了。
停在这,所有投入都打了水漂。
傍晚,秦烈来接她下班。
他最近都在盯酒店工地,晒黑了不少,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灰。
“今天怎么这么晚?”
许云归从报表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银行贷款出问题了。”
秦烈站直身体,走进来把门带上:“什么情况?不是都已经定了吗?”
许云归把事情说了一遍,秦烈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他拉了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想了想,问:“差多少?”
“五百万。”
秦烈沉默不语,把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收紧,但脸上没什么波动。
那是云记集团近两年的利润总和。
“银行那边我再想想办法?”
“我已经请王行长安排见面了,但可能希望不大。”许云归说,“新行长是上面派来的,未必会为了我们一个私营企业冒政策风险。”
秦烈点了点头:“那想想别的路子,先别慌。”
许云归定定地看着神色不动的他,一颗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他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天塌下来他也不会慌。
“你先回去吧。”许云归说,“我再把账过一遍。”
秦烈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一眼:“那我让胡婶晚上做点好的,你多吃两口。”
许云归点了点头,见秦烈出去了,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办公楼的走廊安安静静,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
接下来一周,许云归陆续又跑了三家银行。
第一家说政策收紧,第二家说额度已满,第三家倒是客气,给她倒了一杯茶,聊了半个小时,最后却只能放贷两百万。
从第三家银行出来,许云归站在门口,太阳晒得她眯起眼睛。
陈峰林跟在她后面,欲又止。
“许总,要不……先把火锅那边的扩张放一放?”
许云归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火锅店是她餐饮板块的支柱,停了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云记资金出了问题。
消息传出去,供应商会催款,加盟商会恐慌,到时候就不是贷款的问题了,是雪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