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等四个人全都下了楼,才转身走向楼梯口。
许云归赶到店里的时候,二楼已经收拾干净了。
桌椅重新摆好,地上的玻璃碴扫干净了,几个服务员在拖地,拖把蘸了水,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湿痕。
那桌花衬衫已经不在了,工装裤那桌重新坐下了,那个瘦高个正跟同桌的人说着什么,看见许云归上楼,站了起来。
“你是老板?”
许云归点了点头:“刚才的事……”
瘦高个摆了摆手:“没事。你店里那个男的,你们家什么人?挺能打。”
他说着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
许云归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秦烈正站在楼梯拐角跟店长说话,侧对着她,右边的颧骨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不是伤,像是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许云归走过去的时候,秦烈已经说完了话,正接过店长递过来的一杯水。
他喝了半杯,转过身看见许云归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钥匙,外套都没穿。
他放下杯子:“你怎么来了?”
“店长打电话了。”许云归看着他颧骨那道红痕,“伤着没有?”
“没有,没伤。”秦烈看出了她眼里的担心,放下杯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牵起她的手,“走吧,回家。”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经过那一排重新整理好的桌子,又经过那桌工装裤的客人。
许云归听到了一句小声的议论:“这家店行,出了事老板亲自来,还有人护着。”
她没回头看,跟秦烈并肩走到门口。
夏夜的热风迎面涌上来,裹着烧烤摊的烟火气和远处车流的嘈杂。
她走出门,才觉得后背有点湿,才发现自己攥着钥匙的手在微微发热,才发现秦烈走在她左边半步的位置,颧骨上那道红痕在路灯下看着有点明显。
“以后别一个人上去了。”许云归说,“叫店长报警就行。”
秦烈没有接话,走了几步,他才开口:“那桌客人还在吃饭,旁边那桌有孩子。”
许云归没再说什么,她加快了半步,走在他旁边,并肩穿过了那条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小街。
身后云记龙虾的招牌安安静静地亮着,门前的台阶已经被人扫干净了,几个年轻女孩正说说笑笑地走进去,像是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七月的省城,热得像蒸笼。
太阳落山之后才稍微好一点,热气从柏油路面渗上来,混着夜市摊的油烟味,整条街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云记龙虾的生意进入旺季之后,许云归发现了一个她之前没有完全预料到的现象。
来吃龙虾的顾客,很少一个人来。
大多是三五成群,几个朋友、一对情侣、一家人。
坐下之后点上两盆虾,一盆麻辣一盆蒜蓉,再来几瓶啤酒。
剥虾壳的时候手不停,嘴也不停,聊着天,笑着,一吃就是两三个小时。
桌上的虾壳越堆越高,酒杯见底又满上,没有人急着走。
服务员添了好几次茶水,回来的时候桌边的笑声还在一起一伏。
有人在猜谁剥的虾最快,有人在拿虾壳拼形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