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那天,门口摆了两排花篮,胡婶从镇上专门坐了班车过来,孙晓芸也从县城赶来了。
秦烈抱着小青团站在门口,孩子手里捏着一颗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头三天,生意还行。
亲戚朋友来捧场,加上开业前发出去的宣传单,店里坐了个七八成满。
服务员穿着统一的白衬衫和红色围裙,站在每张桌旁边,面带微笑地帮顾客涮菜。
许云归亲自在店里盯着,看服务员怎么操作,看顾客的反应。
第四天开始,不对劲了。
店里的人越来越少。
午饭时段,三百多平米的店面只坐了三四桌,空荡荡的像一座被人遗忘的礼堂。
许云归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服务员们站在原地无事可做,擦桌子、整理调料,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局促,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许云归有点坐不住了,亲自站在门口迎客。
有人走进来,她就笑着打招呼,领他们入座,亲自介绍菜单。
但很多人都只是站在门口看一眼菜单,又看一眼墙上的价格牌,然后转身走了。
“太贵了,对面那家便宜一半。”有人边走边吐槽。
“环境倒是挺好,但吃个火锅花这么多钱,不值当。”
“那个服务员一直站在旁边帮你涮,你夹一筷子他帮你涮一筷子,我想自己涮都不好意思,吃顿饭浑身不自在。”
这话传到了本地餐饮圈几个老板的耳朵里。
有人开了头,就有更多人跟风,而且越传越偏。
“那娘们卖衣服还行,卖火锅搞什么服务,花里胡哨,谁会买账?”
孙晓芸来省城帮忙的时候,听了不少闲话。
她回到店里,看着门口那几桌稀稀拉拉的客人,咬了好几次嘴唇,最后还是没忍住,走到许云归跟前。
“云归姐,要不要咱们降降价?哪怕降个一成,先把人引进来再说。”
许云归正在翻今天上午的流水账,薄薄几张纸,数字少得可怜。
她没有抬头,手里的笔稳稳地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营业额:七十二元。
“不降。”许云归态度坚决。
“可是……”
“他们不习惯,我就让他们习惯。”
许云归合上账本,站起来,走到门口,站了一会儿。
街上人来人往,对面那家火锅店排着长队,热气从门口涌出来,带着廉价的香油味。
而她的店门口干干净净,灯光温馨,却无人问津。
她转身回了店里,把几个服务员叫过来,开了个短会。
“从明天开始,你们不要主动帮客人涮菜了。”
服务员们面面相觑,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露出困惑的表情。
许云归:“你们只需要教他们怎么涮。每种菜涮几秒,哪个锅底配什么蘸料。教他们,不是伺候他们。”
她让服务员把菜单背熟,把每种肉类的建议涮煮时间记在脑子里。
她要让服务员变成“向导”,而不是“佣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