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小心翼翼折好图纸,揣回口袋,起身拎起她的挎包,自然地替她整理好衣衫。
他的语气平淡温柔,如同闲话家常:“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想办法给你。”
寻常至极的一句话,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煽情,却重过所有甜蜜语。
许云归微微一怔,眼底的笑意缓缓漾开,温柔缱绻,如花慢慢舒展。
她缓缓起身,秦烈顺势上前,替她拢好外套衣襟。
两人并肩走出店铺。
四月的春风温软如绸,拂面不寒,暖意融融。
街边的泡桐树缀满串串紫色繁花,沉甸甸垂落枝头,微风拂过,淡淡的清甜花香漫遍整条街巷。
夕阳西垂,金辉洒落。
许云归缓步走在前头,一手托着沉甸甸的孕肚,步履轻柔缓慢。
秦烈紧随身后,拎着她的小包,不远不近静静陪同。
落日余晖将两道身影拉得极长,交叠相融,密不可分,定格成一幅温柔安然的暮春画卷。
远处的工地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清脆利落,是破土动工、向阳生长的声音。
小县城的春天,从来都是这般模样。
处处动工修缮,处处生机勃发,所有风雨都会落幕,所有生活,都在缓缓向前。
许云归走了几步,忽然驻足转身,朝着身后的男人,轻轻伸出了手。
在外人面前,她素来矜持,极少这般主动亲昵。
秦烈看着她白皙温柔的手,微微一怔,随即抬手稳稳握住。
温热的掌心紧紧相贴,暖意相融。
二人并肩沐浴在温柔夕阳里,无相伴,静默相守。
历经风波,熬过坎坷,余下的便是安稳笃定、岁岁如常。
这份沉淀在烟火岁月里的默契与相守,胜过世间万千情话,温柔绵长,岁岁不息。
日子平淡琐碎,却步步向阳,缓缓奔赴美好。
四月底,天渐渐暖透了,县里法院的判决书终于是下来了。
电话是赵宇辉打过来的,彼时许云归正坐在自家客厅的旧布沙发上,慢悠悠叠着给未出世孩子准备的小衣裳。
听筒那头的声音平平淡淡,没有半点波澜,就跟平日里单位里报工作台账似的,沉稳又规矩。
“云归姐,结果出来了,林国瑞判了十年。”
许云归捏着老式听筒的手指微微一顿,安静沉默了好几秒。
折腾这么久,拉扯这么多回,到真听见结果的那一刻,她心里反倒没什么大起大落,只剩一种落地的踏实。
她轻声回道:“我知道了,赵警官,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们来回跑了。”
“分内的事。云归姐,你怀着孕多注意身体,秦队长也多保重。”
简单两句客套,电话便挂了。
屋里安安静静的,四月的暖阳透过单层玻璃窗斜斜照进来,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阳光落在沙发边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上,软乎乎的布料被晒得温热。
许云归轻轻把手覆在隆起的小腹上,就这么安安静静望着窗外发呆。
闹了这么久的一桩心事,总算彻底了结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