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上级下达的命令比往年多得多。
除了要求厂里接收被恢复名誉的老手艺人,还要求接收知青,还要对知青的所作所为承担连带的责任。
用人话来说。
这帮知青不惹事也就罢了。
要是惹事,厂里是第一责任人。
后勤科长不紧不慢道:“张厂长,本来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这些烂眼的事,可要是现在不说的话,我担心过两天再说,你该批评我不识大体了。”
说完,后勤科长抛出了一个让张大勇措手不及的事情。
眼瞅着今年就要过去了,县医院将历年来欠下的外债,整理成文送到了后勤科。
要求后勤科在明年一月一号之前,将欠款全部结清。
一共三万二千元。
木器加工厂属于县级企业,规模小,职工少,没有设置专门的职工医院。
和其他的县级工厂一样,职工们有个头疼脑热,可以前往县医院进行治疗。
每年由所属工厂与县医院进行结算。
因为这样或是那样的关系,木器加工厂欠了县医院十一年的医疗费,堆在一起整整三万多元。
县医院负责财务的副院长撂下狠话,如果今年不能把欠的钱还上,往后木器加工厂的职工,甭想再去县医院看病。
县医院还会把这事报给地区卫生局。
由地区卫生局牵头,找工业办公室讨债。
“三万二千块,怎么欠了这么多?就算是十一年的欠债,也不该有这么多。”
张大勇人都听傻了。
工厂账面上的资金只有七千多元。
即使砸锅卖铁,连一半都还不上。
后勤科长不慌不忙道:“厂长,你刚来我们厂,许多情况你都不清楚。刚才不是说了吗,咱们厂里没有几台机床,大量工作需要凭双手完成,搬搬抬抬,削削砍砍,难免会出现意外。”
“意外发生的多了,自然要频繁地去县医院治伤看病。”
张大勇肺都要气炸了。
真像后勤科长说的,三天两头出现工伤,欠下了这么多的医药费,厂里的职工肯定十个人里,有五六个是残废。
张大勇这段日子看到的可不是这样的景象。
厂里的职工无论男女,也甭管年岁大不大,都是一副养大爷的德行。
没有看到有谁因为工作变成残疾。
这么一想,里边的猫腻呼之欲出。
指定是不少职工跑到县医院泡病号,借口自己有病,给三亲六故开药买药。
人情和外捞落在这些人手里。
冤大头让厂里来当。
这帮王八犊子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张大勇的脸上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