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黑衣人上前替沈昭宁解开绳索时,麻绳从伤口上硬生生扯过,右肩那处旧伤像被重新撕开,疼意猛地窜上来。
沈昭宁指尖一颤,险些没站稳,却没有出声。
赫连珠站在几步外,看着她硬撑,唇边笑意很淡。
“沈昭宁,别让我失望。”
另一边,方承砚和沈长衍已被黑衣人押到废驿前的空地上。两人双手反缚,身侧各站着两名持弩的黑衣人。
有人将两枚鹰牌挂到他们胸前,黑沉沉的铁牌悬在心口附近,被月色一照,泛出冷光。
废驿门前旧棚塌了半边,断木横在荒草里,几根残柱歪斜着,正好挡住西墙一角。再往外,坡地上还有暗哨,草影里偶尔露出一点箭簇寒光。
沈昭宁看见那两枚鹰牌时,眼神变了一瞬。
赫连珠没有错过。
她伸手从黑衣人手里接过长弓。
“还记得吗?”
她抬弓,箭锋遥遥点向那两枚鹰牌。
“当初射鹰赛上,我输给你的,就是这一局。”
风从荒草间穿过,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赫连珠看着沈昭宁,声音冷而清晰。
“今日继续。”
“你我轮流射。”
“中牌,便接着射。脱靶,便算输。”
沈昭宁看着她。
“若我赢了呢?”
“赢了,我放你们走。”
沈长衍眼神一沉。
方承砚也看向赫连珠。
沈昭宁却只问:“说话算话?”
赫连珠轻轻一笑。
“沈昭宁,你现在还有得选吗?”
黑衣人将一张弓递到沈昭宁手边。
沈昭宁垂眸看了一眼。
不是她惯用的弓。弓身偏硬,弦也紧。若在平日,她未必不能用,可她右臂刚被箭擦伤,肩上的旧伤又被绳索勒了一夜,此刻连抬手都牵着痛。
赫连珠显然知道这一点。
沈昭宁接过弓,指腹缓慢压过弓弦。
四周全是人。
废驿前,黑衣人持弩守着方承砚和沈长衍;坡地上还有伏兵。赫连珠的承诺,她一个字也不会全信。
沈昭宁借着试弓的动作,扫了一眼四周。东侧几棵枯树枝干斜压,挡住一片夜色。天边厚云正慢慢压过来,月光一时明,一时暗,风里也多了凉意。
她指尖轻轻扣住弓弦。
赫连珠已经搭箭。
她没有再给沈昭宁拖延的余地,弓弦一满,箭便离弦而出。
羽箭擦着沈长衍胸前衣料钉上鹰牌,铁牌被箭力撞得一震,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黑衣人里有人低低叫了一声好。
沈长衍连眉头都没有动,只看着沈昭宁。
赫连珠放下弓,眼底带着挑衅。
“该你了。”
沈昭宁抬起弓。
右臂伤口被动作牵开,血色又从衣袖里渗出来。她搭箭时,指尖像是没能扣稳,箭尾在弦上轻轻一晃。
方承砚看见了。
他被反缚着,胸前鹰牌贴着心口,一动不能动,可那一瞬,眼底还是沉了下去。
沈昭宁没有看他,只盯着他胸前那枚鹰牌,慢慢吸了一口气。
弦声响起。
羽箭直逼方承砚胸口而去。
方承砚没有避,也避不开。箭锋几乎擦着他胸前衣料掠过,最后“铛”的一声,堪堪钉在鹰牌边缘。
鹰牌被撞得偏了一下。
方承砚胸前的铁牌还在晃,他却一动未动。
赫连珠先是一怔,随即笑出了声。
“沈昭宁。”
她看向那支几乎偏出鹰牌的箭,语气里满是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