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琴给田小棠夹了一块排骨:“尝尝,红烧排骨,我按新学的方子做的。”
田小棠低头吃了一口,嚼了两下:“……味道不错。”
王美琴笑得脸都要开花了,她又给田子豪夹了一块:“你也多吃点啊,多吃才能长高,在学校才不会被同学欺负。”
饭桌上的气氛比田小棠想象中要好。田建国聊了几句家常,问温叙白公司的事,问南城的天气。
温叙白一一答了,语气不冷不热,但也没有让人觉得疏离。王美琴坐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吃。
但吃到一半的时候,王美琴就开始朝田建国使眼色了。田建国低头喝汤,像没看到似的。
王美琴使了多次眼色,也没等到田建国开口,终于还是没坐得住,放下了筷子,看向温叙白,笑眯眯的。
“温医生……不对,现在该叫温总了吧。”
温叙白抬起头,看向她。
王美琴停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
“小棠是我们家唯一的女儿,虽说她亲妈走得早,但我和她爸这些年,也没亏待过她……”
田小棠的筷子也顿住了。听到后妈说这些话她莫名想笑。她是怎么做到说谎都这么有底气的,当年反对她画画反对得最厉害的就是她。
高考前还使坏在她早餐里放泻药,幸亏她当时没吃,不然肯定考不好。
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她就有过预想。后妈这个人……虽说年后以来,确实收敛不少,没再作妖,也没再找她麻烦。
但贪婪本性不可能短时间内就能改的,她早就做好心理预设了。
温叙白除了看田小棠时,眼神是温温柔柔的,平时看别人清冷得很,王美琴被他看得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你们温家条件好,我们也不是要高攀。就是吧……按照咱们这边的礼数,男方提亲,彩礼这一块总得有个说法。我们那边普遍都是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手指,顿了顿。
“五十八万。也不算多,就是走个过场,表示你们家对小棠的重视,你说对不对。”
田小棠眉头微微皱起,筷子也顿住了。
五十八万?她可真敢要。在南城一个普通工薪阶层家庭一年的收入都不到十万块。她张口就要五十八万!!!
田建国在旁边咳了一声:“美琴……”
“我这不是在跟温总商量嘛。”王美琴打断他,“人家温总家大业大的,也不差这点钱。再说了,小棠嫁过去,以后就是温家的人了。五十八万彩礼,说出去也好听不是。”
“阿姨。”田小棠放下筷子,看着王美琴,“你这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呢?”
王美琴被她这句话堵得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住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就是在好好说话啊。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清楚了。你问过我的意见吗?你问过我爸的意见吗?你什么都没问,张口就是五十万。你是替我要的,还是替你自己要的?”
王美琴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田小棠没有给她机会。
“我亲妈走得早,你是后妈,你是我爸爸选的人,这点我认。”
“但这些年来你对我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学费是我自己挣的,生活费是我自己画的画换来的。家里的家务大部分都是我在做,你为我做过什么了?”
“现在我要嫁人了,你就是跳出来了。你是替我高兴,还是替那五十万高兴?”
饭桌上一片安静。
田建国低着头,眼神躲闪。总之不管他的事,彩礼的事儿他一个字也没提。
田子豪扒饭的动作也停下了,他仰着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
王美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我怎么说也是你长辈,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
“正因为你是长辈,我才跟你说这些。”田小棠说,“你要是真的为我好,就不要再提彩礼的事。”
王美琴看了一眼田建国,脸色铁青。田建国却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
王美琴还想找回点面子:“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也是为你好嘛。那钱到时还不是帮你存起来……”
“阿姨,他是娶我,不是买我。”田小棠再次打断她,“我值多少钱,不是用彩礼来定的。”
“要说存钱,就更不用阿姨您费心了,我会自己存。”
王美琴到嘴的话又被堵了回来。她发现这个继女自从跟了这个温总后,真是了不得了,长辈的话句句都顶到死,
要是从前,她早就掀桌子了。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田子豪突然仰起头,小声问了一句:“姐姐,彩礼是什么呀?”
田小棠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拨了一下他的头发:“没什么。吃饭吧。”
田子豪“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扒饭。
王美琴皱了皱眉,这顿饭接近尾声时,她还有点不死心,转而看向温叙白:“彩礼的事儿,你说呢?未来女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