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她……真的好疼我。”
下行的电梯里,田小棠还在想白娴纯刚刚期待的模样,小声嘀咕了一句。
温叙白垂眸看着她,想了想他妈这个人,他也不知道该具体怎么形容吧。
“……她以后会更疼你的。”他说。
阿姨那么好,田小棠想起自己刚才靠近温叙白的那一小步,耳尖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刚才拒绝了阿姨,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不领情?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白娴纯不是那种会计较的人。
“刚刚我不是不想陪阿姨……”
“我只是,更想跟你待在一起。”
田小棠坦诚抬头,眼底干干净净,像是在解释什么。
温叙白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我知道,不用解释。放心,我妈不会说什么的。”
听他这么讲,田小棠终于放心了。伸手抱住他的腰。
下到一楼,司机早已把车停在门口等候。
温叙白今晚喝了酒,不能开车,他牵着她坐进后排宽敞的车厢里。
车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里安安静静的。
昏暗的车载灯光落下来,柔柔和和盖在两人身上。
田小棠抬眼看他,睫毛轻轻颤动。
于她而,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梦幻了。
盛大的晚宴、求婚、长辈们的认可,还有她心底压着的那点渺小与不安,全部都缠在一起。
温叙白低头看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抬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带向自己。
“想什么呢?”
田小棠抿了抿唇,没说话,她微微仰头,主动凑近,轻轻贴上他的唇。
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依赖。
她像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确认,今晚的一切不是梦,他真的属于她。
温叙白喝了点酒的缘故,见她靠近,反手就扣紧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几秒后,田小棠才微微退开,脸颊泛红,眼底湿漉漉的。
她靠在他胸口,心跳也有点乱。
不知道为何,明明他就在身边,明明很幸福,心里却还是会有一点小小的缺失感。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多了。
温叙白不仅让服务员提前送来了加湿器,还送来了泡脚包,暖气也提前开好等着。
田小棠一进门就感觉到暖融融的,空气也不干燥。
她走在前面,进门的时候弯腰换了鞋,这才发现自己磨破脚了,碰到就疼。
她轻轻“嘶”的一声。
温叙白跟在她后面关上门,听到了。
“怎么了?磨到脚了吗?”
“嗯,一点点。没事的。”她说,低头看了一眼脚后跟,那里起了一个小水泡,边缘泛着浅红。
温叙白也看到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进了浴室。
田小棠刚在沙发上坐下来,就看到温叙白端着一盆热水走出来,上面还飘着几片姜和一些干花瓣。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刚才在宴会厅里白娴纯说的那句话。
“我那边有泡脚的中药包,还能给她按按脚。你行吗?”
她当时以为他只是随口回了一句“我怎么不行”,没想到他真的……
“……你干嘛呀?”她问,声音小小的。
“给你泡泡脚啊。”温叙白把盆放在她脚边,蹲下来,伸手就要去握她的脚踝。
田小棠猛地缩了一下脚,往沙发里面躲了躲:“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你不方便,我来吧。”
“我弯得下去,真的,我没那么娇贵。”田小棠说着就要弯腰去够水盆,但高跟鞋站了一晚上,腰又酸又僵,弯到一半自己先“哎哟”了一声。
温叙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伸手去握她的脚踝。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打定主意不让她躲一样。
“温叙白……你别呀。”田小棠说,声音比刚才更小了,耳朵也开始泛红。
“你的手是用来做手术,签文件的,怎么能帮我洗脚呢。”
“我的手想用来干嘛,我自己说了算。”温叙白说,头也没抬一下。
他已经把她的脚按放进了水盆里。水温刚好,她的脚趾碰到水面的时候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才慢慢舒展开来。
温叙白蹲在沙发前面,袖子卷到小臂,正低头用掌心托着她的脚后跟,慢慢地往她脚踝上撩水,动作缓慢,像是怕碰破那个水泡一样。
田小棠心里瞬间涌上一股罪恶感。
怎么可以让温叙白给她洗脚呢?怎么可以?
“亵渎”这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散了。
她说不出口了,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她低头看着他蹲在面前的样子,他低着头,手指穿过温水,轻轻托着她的脚后跟,动作很轻柔。
她忽然想到,小时候妈妈也会这样帮她洗脚。
那时候她年纪小,坐在小板凳上,脚伸进热水里,妈妈蹲在她面前,低着头,一边洗一边问她“今天在学校有没有跟小朋友吵架”。
后来妈妈走了,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对她了。
她看着温叙白的发顶,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她把头偏到一边去,没有出声。
安静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一会儿我也帮你洗吧。”
温叙白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好啊。”
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心里压根没打算让她帮洗。
“今晚的事……我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消化。”田小棠忽然说。
不止是求婚这件事,更多的是关于他的家族。
晚宴上那些人,那些穿中山装的老人,那些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但一看就地位很高的大人物,还有郑老那样从前在新闻里才能看到的脸。
温叙白站在那些人中间,那么的从容、自然、像是本来就属于那里一样。
她以前知道他家境好,来京市之前也搜过温氏集团的报道,知道他家产业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