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缝隙间渗出的寒气顺着脚踝往上爬,维尔抱紧双臂,呼出的白雾在黑暗中凝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中心广场的地下区域比想象中更大。顶壁是粗粝的黑色岩石,坑洼不平,几根粗大的石柱撑起整片空间,地面是压实的泥土和碎石,踩上去有一种微微的柔软感。这里没有镜子,显得更为安全。
维尔环顾四周,一片寂静。
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地下空间正中,灰白色的短发被头顶通风口漏下的冷风吹得微微晃动。
所有的材料都已备齐——银质容器、七支白蜡烛、暗红色的彼岸花粉末、纯露等。城内也凑齐了十余个可靠的好手,她们此刻分散在通道各处,默不作声地等待着。但维尔心里清楚,这些人对付普通的净镜者也许够用,可如果真的撞上艾丝特……那点人手根本不够看。
还会有人赶到吗?
格雷现在在做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两样东西——一张“权杖一”,一张“圣杯八”。她将牌收好,然后再次抬起头,望向通往地面的那条狭窄通道。
通道口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动静。
但她隐隐感觉到,有人来了。
披着斗篷的身影陆续从黑暗中走出,维尔认出领头的正是格雷先生。
他的灰色斗篷上沾满冰屑和灰尘,左臂依然不自然地垂着,但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身影——她们鱼贯从通道中走出,裹着灰白色或深褐色的破旧斗篷,多数人弓着腰,步履缓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妇人,独眼,左脸上横亘着一条深深的疤痕。她站在格雷身旁,独眼打量了一圈这个地下空间,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就是这里?”尤莉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对。”维尔迎上前两步,“就是这里。”
尤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道疤痕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醒目。她上下打量了维尔几眼,然后缓缓开口:“你是那个主持仪式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