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盯着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满头大汗的张会计:“老张,把气喘匀了再说。教育局计财科为什么扣我们的煤炭补贴?这笔钱是县财政年初就做进预算的专项资金,他们凭什么卡?”
张会计,全名张福林,在卧龙乡财政所干了十几年,是个胆小怕事但账目精明的老油条。
刘富贵进去后,财政所的摊子全靠他一个人撑着。
张福林咽了口唾沫,扯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压低声音说:“周乡长,我刚才在电话里跟教育局计财科的孙科长吵了半天。他给出的理由是,咱们乡去年向教育局申请了一笔十万块的校舍危房改造款,钱拨下来了,但前任马乡长把那笔钱挪去填了乡zhengfu食堂的招待费窟窿。孙科长说,旧账没清,今年的取暖费直接扣下抵债。”
周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马德明留下的烂账。
卧龙乡地处山区,入秋后气温降得极快,再过半个月,晚上就能结霜。
四所中小学,一千多个学生,如果没有这笔煤炭补贴,这个冬天根本熬不过去。
“马德明挪用的钱,凭什么让全乡的学生挨冻?”周晨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老张,这笔危房改造款的原始凭证还在不在?”
“在的。”张福林连连点头,“刘富贵虽然贪,但这笔钱是马德明亲自批的条子,刘富贵怕担责任,复印件都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