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呦本是好意,想要用大力丸为关山月调理一下身体。
可那半颗大力丸下去,却是让关山月半宿都没能睡着,反而是将老头折腾了个够呛。
随着年关将近,关府上下彻底忙碌了起来。
除却每日都要打扫的落叶,关府的下人们也开始清扫起了关府的屋子。
这关府上下,房间大小将近两百间,纵然有几十个下人,可刨去门房、伙房、车夫、护院,真能动手收拾的,也没多少人。
按照老管家冯二的话说,每一年都要从腊月十五左右便开始收拾。
见到下人们各自忙碌,鹿呦于心不忍,觉得自己身为关府的一员,也该在这时候做点什么。
可那些打扫的工作,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兴趣,于是经过三思再三思后,鹿呦不顾伙房管事的阻拦,亲自给大家做了顿饭。
几十人的饭菜,两个大师傅给打着下手,鹿呦依然从正午忙活到了日落时分。
关府的一众仆人听说是小姐亲自掌勺后皆是千恩万谢。
当晚米饭加蒸了一遍,桌子上的咸菜添了一碗又一碗,至于那十几道菜品,每个人只是象征的夹了那么一口,便再无人去触碰。
“我发现一件事儿。”
屋顶上,端木蓉开口对着鹿呦说道。
鹿呦看着伙房院子里“大快朵颐”的一众下人嘿嘿轻笑:“什么事儿?”
“我发现,你好像一直在故意想办法让大家不自在。”
端木蓉的话让鹿呦心中微动,这算是她最大的秘密,但就算是让人看出来了也无妨,这异世没人能理解的了。
“权当我是天生坏种吧。”
鹿呦顺势躺在瓦片上惬意的说道。
端木蓉闻微微一笑:“鹿呦,我见过很多的人,你这种人最累。”
“为什么?”鹿呦将双手枕在脑后,侧头看向端木蓉问道。
“狠不下来,坏不下来,在乎的东西太多。”
一边说着,端木蓉转头看向四周。
虽然关府距离武都城墙极远,可在月光里,那一直延伸到天边的黑色城墙却还是清晰可见。
“这武都的城墙困住了许多人,但困住他们的,却从来不是城墙本身。”
“这些人,有人为名,有人为利,他们走不出去,就是因为这武都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你呢?你不求名,不求利,那困住你的是什么?武禁军?还是隐龙卫?”
鹿呦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是啊,困住自己的是什么?
她有系统给她准备的一切,可以改头换面,可以吃喝不愁,若真是想出去,就算是那些暗卫看的再紧,也总有办法找到出路的。
可自从到了武都,从始至终,鹿呦都没有尝试过离开。
起初,还能用鹿毅的安危骗骗自己。
可现在鹿毅已经脱困,她却还是这般安逸的当着关府的大小姐。
这是为什么?
鹿呦愣愣的看着天上的圆月。
可是……
离开了这关府,我还能去哪啊?
鹿毅?
回想着大青山时的那个眼神,鹿呦实在是不想面对。
左云峰?
自己去了凉州,只能给左家带去灾祸。
穿越只有小半年,可鹿呦却好似有一辈子那么长。
太多的生离死别,就好似是一座座巨石不断的压下来。
她也挣扎过,可那些巨石越来越多,满满的堆成了一座大山,压的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