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妮莉雅没被他逗笑。
她把魔杖移到他锁骨下方那道最深的刀伤上,杖尖的珠光比之前更亮了,愈合咒在缓慢地修补组织。她的嘴唇还抿着,睫毛还是湿的,刚才掉在他锁骨上的眼泪还没干。
“我以为我做了最坏的打算。”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我以为你最多挨几道咒语。我给你的挂坠也能分担一部分钻心咒的伤害。但我早上推开地牢的门,地上那片血……然后我看见你胸口全是刀痕………你不是她可以随意划开的一件东西!你不是!”
她的声音又断了。
这次她没有哭,只是把魔杖搁在工作台上,把手指按在他锁骨下方那道刚被她用愈合咒封好的旧伤上。
西里斯沉默了两秒,不是没话接——是把已经到嘴边的那句“但你看我现在不是还能跟你聊天吗”咽回去了。
她不需要这个。
他换了条路。
“你早上推开门的时候,”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但语调还是那种半开玩笑的懒散,“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了。不骗你,贝拉折磨了我一整夜,我都没晕。但你一推门,我倒差点晕了——不是疼,是松了那口气。我的英雄终于来救她的美人了,幸好贝拉没有对我这张脸下手…”
可妮莉娅的手指在他锁骨上蜷紧。她把脸埋进他肩窝。
不是靠——是埋。她把鼻子压在他没有受伤的那侧皮肤上,把眼睛贴在他的颈窝里,闻到他身上还没散尽的血腥味和石室里的霉冷。
她在那些被愈合咒封好的伤口之间把嘴唇压上去。
“你应该早点叫我的。”可妮莉雅闷闷地说。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拇指在她掌心里划圈,
“你看,凡事都有好的一面。她折磨我,你炸她。你在走廊里把她打得脸上开了花,她现在得对着镜子念咒语才能把脸补回去。全庄园都知道你为了一个实验材料跟贝拉特里克斯那个疯子对轰,还轰赢了。伏地魔下次开会的时候大概会给你加个专属座。”
“我不需要加座。我需要你别再受伤了。”她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不像在讲道理。
“那我以后睡觉都睁只眼。不,睁两只。”他把她那只被他攥着的手举到自己嘴边,然后用牙齿咬了一下她无名指的指节。
不是亲吻——是刚被从地牢里捞出来的囚犯还没洗过脸时有点冒犯的、一点一点把力气咬回来的啮齿类动物的触碰。他咬得极轻,像是在确认这只手是真的,不是他今早在失血过多的幻觉里自己补出来的。
“这是给你的惩罚,”他说,“你在走廊里用悬浮咒把我拎得太高了,我的后脑勺差点撞在楼梯扶手上。”
“那是为了让他们觉得我对你很粗暴。”她从他肩窝里抬起脸,鼻头还是红的,但嘴角终于有了一点极淡的、将被他当成战利品收藏一整天的不肯承认的笑纹。
“粗暴得很成功。虫尾巴到现在大概还在发抖。不过我建议你下次不要拎腰——拎肩膀,这样我的脑袋不会往后仰。这是我从囚犯的角度和经验,给你提点悬浮咒操作建议。”
“你不是囚犯。你现在是实验材料。”
“好多了,”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锁骨下那道最长的刀疤上,让她感受他胸腔底下的心跳,“那你能不能给实验材料弄点吃的?我从昨天到现在只吃了两顿钻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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