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门口,江父江母穿着一身颇为隆重的正装,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踏入北城傅家的庆功宴。
北城四大家族,傅家排首位,门槛高得不是他们这种不上不下的商贾之家能摸到的。
请柬送到手里的时候,江父还以为是有人戏弄,反复确认了三遍,才敢相信是真的。
“这傅家……怎么会请我们?”江母压低声音,挽着丈夫的胳膊,目光忍不住往宴厅里那些谈笑风生的面孔上瞟。
江父也摸不着头脑,但面上还是端着:“来了就来了,别露怯,多认识几个人,对咱们盛家以后有好处,盛海,你一会儿可得打起精神来。”
“知道了,爸。”
江盛海站在两人身侧,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二十几岁意气风发的年纪。
他原本没想过能继承江家的家业,毕竟大哥江盛淮能力出众,又得父母器重。
可谁能想到,短短半年,星海娱乐先是爆出性侵丑闻,股价暴跌,声誉扫地,紧接着江盛淮又不知怎么得罪了香江霍家那位二爷,被毁了容,断了手筋。
虽然医美技术发达,经过几个月的修复,那张脸已经看不出明显痕迹,手筋也接上了,不影响日常生活,但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意志消沉,整日闭门不出。
江家不敢再用他,怕再惹祸上身,就把自己推了出来。
江盛海倒是乐得接手。
他自认不如大哥有能力,但接手后才发觉,江家的底子还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他不出什么大差错,这一辈子也算稳了。
“诶?那不是大哥的前女友吗?”
江盛海的目光忽然被一道身影吸引。
阮念念正站在宴会厅靠窗的位置,侧脸对着这边,手里端着一杯果汁,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唇角弯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大半年不见,她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
那种漂亮不是靠盛装打扮堆出来的艳,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色。
皮肤白得在灯光下近乎透明,眉眼舒展,整个人像一朵被精心养护的花,开到了最盛的时候。
江父江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们当然记得阮念念。
当初江盛淮带她回来的时候,他们其实对两人也乐见其成。
只是,后来她失聪了,那就配不上他们儿子,所以,两人明里暗里地下了不少绊子,不想一个聋子嫁进江家,也给了阮念念不少脸色看。
后来,两人倒是真的如他们所愿地分了手。
可江盛淮却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疯了的追着阮念念满世界跑,连公司都不管了!
“她怎么会在这儿?”江母皱起眉头。
她对阮念念没什么好感,甚至觉得盛淮落到今天这个自暴自弃的地步都是被这个狐狸精害的!
江父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阮念念身边的女人身上,随即眉头紧皱――这不是傅家太子爷傅慎寒给自己妹妹找的移动血包吗?
整个北城的上流圈子都知道,傅家大小姐有病,隔三岔五要输血,傅慎寒就养了个女人在身边专门给她供血。
“应该是那个移动血包的朋友吧……”
听江父这么一说,江母也认出了许清禾。
她不由得撇了撇嘴,一个靠给人输血上位的女人,能是什么正经人?
阮念念跟她坐在一起,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
只不过……
江母想到这段时间意志消沉,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大儿子,到底还是心软了。
这个世界上哪儿有父母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他们之前反对阮念念和江盛淮在一起,是因为觉得阮念念一个聋子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儿子。
可如今江盛淮这副模样……
倒也不计较那么多了,随他们去吧。
“我看她样子是不是恢复听力了?”
江父也盯着阮念念看了一会儿,这才点头,“看来是恢复了。”
江母的心思顿时活跃起来……
……
而此时的阮念念正跟许清禾说着话,只是很快就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太对劲儿。
“你今天怎么一直魂不守舍的?”
许清禾手里捏着一杯香槟,从方才坐下就没怎么喝,目光偶尔飘向宴厅中央那个正在跟人谈笑风生的傅连枝。
“她的庆功宴,凭什么?”
阮念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了然。
那幅画是沈倦的心血,是他熬了无数个日夜,倾注了全部才华才做出来的东西,却被傅连枝轻飘飘地据为己有。
而今天这场庆功宴,就是踩着沈倦的尸骨搭起来的台子。
阮念念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刚要开口安慰的时候,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