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玻璃面上已经空了七八个杯子。
高浓度的烈酒混杂在一起,足以彻底摧毁任何人的清醒神经。
两人谁也不肯停手,完全拿命在搏。
池觅捏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种毫无理智的拼杀,随时会闹出人命。
她心口无端生出一股浓烈的烦躁,喉咙一阵发紧。
宋媛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压低声音提醒:“觅觅,真不管管?再喝下去,怕是要进抢救室洗胃了。”
池觅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盯着桌面的点数。
她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最终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跟幼儿园小孩一样争斗。
池觅端起面前的半杯果酒,仰头饮尽。
玻璃杯底重重磕碰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震响。
她腾地站起身,径直迈向主沙发区。
两个男人的对峙仍在继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池觅走到茶几前,抬手朝角落里的侍应生招了招指头。
“把轮盘撤走。”她语调冷淡,透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侍应生端着托盘的双手直发抖,眼神惊恐地瞟向靠在沙发里的裴汀,脚下一步都不敢挪动。
池觅拧起眉心,声音沉了几分:“撤掉。今晚有什么事,我担着。”
侍应生如蒙大赦,赶紧上前抱起那个极度危险的水晶轮盘,逃命般退了出去。
高浓度酒精挥发在空气里,极其刺鼻。
池觅深知继续让这两人待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指不定还会闹出多大的疯事。
她绕过一地狼藉,一把扣住闻柏舟的手腕,用力往外拽。
“跟我走。”
闻柏舟捏着纸牌的指骨松开。
他一不发,任由那只微凉的手抓着自己,步履略显虚浮地跟上她的节奏。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一路走出望江楼的旋转玻璃门。
包间门发出一声轻响,严丝合缝地闭拢。
裴汀死死盯着那扇门,眼底的阴翳浓稠得化不开。
他猛地抄起桌上的半杯威士忌,重重砸回茶几上。
玻璃碎裂,冰块夹杂着酒液四处飞溅。
“操。”
整个包间的空气瞬间凝滞。
所有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熠辰头皮发麻,赶紧倒了杯温水,硬着头皮递到那尊杀神手边,试图降一降火气。
裴汀眼皮都没抬,周身气压低得能杀人。
望江楼外,夜风裹挟着江水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池觅松开手,转身看向面前的男人。
闻柏舟靠在黑色宾利的车门上,温润的面庞染着酒后的薄红,眼底的情绪极其翻涌。
“闻柏舟,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池觅胸口微微起伏:“你跟着他胡闹什么?”
闻柏舟垂下眼睫,视线死死落着在她的脸上。
他往前迈了半步,带着一身烈酒的醇苦气息逼近。
“我不赌,你就永远只会当个局外人。”
闻柏舟嗓音沙哑,透着难以掩饰的执拗:“池觅,那是一段毫无指望的联姻。裴汀给不了你想要的安稳。我做这一切,只是想逼你从那段无望的婚姻里走出来。”
池觅的眼神冷了下去:“你凭什么用你的标准,来鉴定我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