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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混乱的宁江

仇良熄了引擎,坐在车里静了片刻。

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手整理了下额前凌乱的碎发,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挣扎压下,才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晨雾已经散去大半,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身上,却驱不散他骨子里的寒凉。

推开诊所的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风铃立刻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叮咚”声,像山间的清泉叮咚作响,大厅里光线柔和,浅木色的地板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细碎晨光;

墙角摆着几盆长势茂盛的绿萝,翠绿的叶片垂落下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氛,不浓不烈,让人一踏进来,紧绷的神经便不由自主地松弛了几分。

仇良刚走进大厅,脚步还未站稳,便与一个颇为帅气的年轻男人擦肩而过。

那男人穿着一件干净的米白色衬衫,下身搭配一条深色西裤,衣着整洁却难掩周身的疲惫——他的步伐有些沉重,眼神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忧郁。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仇良出于多年的职业习惯,下意识地多看了他两眼,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颊和紧攥的拳头,不等仇良多想,对方便机械地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单薄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独。

仇良收回目光,眉头微皱,转身沿着木质楼梯向二楼走去。楼梯踏板有些陈旧,踩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诊所里格外清晰。

二楼走廊铺着浅灰色的短绒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彻底隔绝了楼下的动静;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挂着几幅淡雅的风景油画,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仇良沿着走廊缓缓前行,走到最里面的诊室门前停下,指尖顿了顿,才轻轻敲了敲门,“笃、笃、笃”,三声轻响。

“请进。”一个柔和的女声从里面传来,像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心尖,瞬间抚平了他心底的几分焦躁。

仇良推开诊室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混合着薰衣草的香气扑面而来。

妻子江韵正站在窗边,晨雾散尽后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白色窗帘,温柔地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面容温婉清丽,皮肤白皙细腻,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挽在脑后,用一支简约的银色发簪固定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纤细的脖颈,没有多余的修饰,却透着一股干净而温柔的气质。

米白色的羊毛针织衫搭配浅灰色及膝裙,妆容淡雅,整个人散发着宁静与温柔气质,让人一见便容易生出信任感。

江韵看到丈夫走进来,嘴角的笑容瞬间柔和了几分,眼底的暖意更浓,连眉眼都弯了起来。

她没有多问,转身走到墙角的饮水机旁,动作轻柔地拿出一个陶瓷茶杯,放入一小撮茶叶,缓缓倒入滚烫的热水,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一缕淡淡的茶香袅袅升起,弥漫在诊室里。

她端着温热的茶杯,轻轻走到仇良面前,将杯子递到他手中,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轻声说道:“见到人了?”

仇良接过茶杯,温热的杯壁透过指尖传来一丝暖意,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杯壁,缓缓点了点头,“见到了……”

江韵看着丈夫紧锁的眉头和掩饰不住的疲惫,心底瞬间泛起一丝心疼,轻轻走过去,伸出双手,温柔地扶住他的手臂,“别想那么多,这几天你都没睡好,在我这休息一会儿吧。”

仇良轻轻点了点头,疲惫地躺在诊室中央的诊疗椅上。

江韵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温柔地按压在他紧皱的眉心和太阳穴上,指腹一圈圈缓慢地揉按着,力道轻柔而均匀,舒缓着他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

没过多久,仇良便在妻子的低语和温柔的指压中渐渐睡去,只是眉心那道紧锁的痕迹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

江韵确认丈夫已经睡熟,才轻轻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生怕惊扰了他的睡眠。

诊室里十分安静,只有墙上挂钟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滴答”声,窗帘半掩,过滤了外面刺眼的晨光,只留下一缕缕柔软的光线,落在浅木色的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她拿起桌角一份摊开的病例,指尖轻轻拂过封面,姓名一栏清晰地写着“肖刚”两个字。

这是肖刚第三次来做心理辅导,相较于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狼狈——全身颤抖、语无伦次,几乎无法开口说话,他这次的状态已经好了一些,至少能诉说自己的困扰。

江韵微微靠在椅背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的场景。

肖刚躺在诊疗椅上,呼吸已被她引导得绵长而均匀,浅催眠状态下,他的脸部肌肉却仍绷得紧紧的,像随时会崩裂。

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温柔得像裹着棉花,却带着不容抗拒的节奏感:

“放松……很好……你现在很安全……告诉我,你在那个错拿的移动硬盘里,看到了什么?”

肖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破碎,带着浓重的痛苦,像从胸腔深处被硬生生挤出来:

“我……我在硬盘里……发现了一些视频……是我妻子……还有我丈母娘……她们……她们和三个男人……在乱交……”

江韵秀眉微蹙,伸出温暖的手掌,覆在他冰冷的手背上,缓慢摩挲,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很好……继续说……你现在很勇敢……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它们伤害不到你……”

肖刚眼角渗出泪水,声音颤抖得更厉害:

“我妻子……她赤身裸体地跪在床上……被她学校的校长从后面抱着……他那根又粗又黑的阴茎……比我见过的大太多……一下一下,狠狠地插进她下面……声音又湿又响……她叫得像要哭出来……”

江韵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肩头,另一只手有节奏地轻拍,像母亲哄孩子入睡:“呼吸……深呼吸……吸气……慢慢呼气……很好……很好……继续……”

肖刚的呼吸渐渐平稳,却仍带着明显的战栗:

“丈母娘被我的导师和另一个男人……他们两个一起……丈母娘的乳房很大……被他们同时揉捏……一个用力吸她的奶头,另一个把粗大的阴茎塞进她嘴里……她下面也被插得……水一直往下流……”

江韵眉头微微皱起,手掌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体的痉挛。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用更温柔的力道包裹住他颤抖的手掌,声音低柔却带着强大的安抚力量:

“很好……肖刚……放松……那些只是画面……深呼吸……吸气……呼气……”

肖刚的眼泪顺着鬓角滑落,声音几乎破碎:

“……三个男人……把丈母娘压在中间……一个从前面操她……另一个从后面插她的屁眼……还有一个把阴茎塞进她嘴里……三个洞都被填满了……他们一边操一边笑,说她们母女俩真骚……”

说到最后,他全身都在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抠住诊疗椅扶手,指节泛白。

江韵俯身用掌心包裹住他冰凉的手指,声音像温暖的泉水缓缓流淌:

“很好……肖刚……放松……那些已经过去了……深呼吸……吸气……呼气……很好……”

肖刚的喘息渐渐平复,愤怒的情绪像退潮般慢慢消退,语气却变得空洞而诡异,仿佛在复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她们母女俩……被几个男人轮流操弄……还一边操一边逼她们叫‘爸爸’……求他们别停……那个唐校长……他的性能力真的很可怕……持久得吓人……我从没见过可人被操得那么频繁地高潮……她一次又一次被他操到喷水……身体不停抽搐……哭着喊‘爸爸……不行了……太深了……’”

“她们母女俩……被几个男人轮流操弄……还一边操一边逼她们叫‘爸爸’……求他们别停……那个唐校长……他的性能力真的很可怕……持久得吓人……我从没见过可人被操得那么频繁地高潮……她一次又一次被他操到喷水……身体不停抽搐……哭着喊‘爸爸……不行了……太深了……’”

他喉结滚动,声音机械地继续:

“……唐校长把她们母女两人叠在一起……,乳房挤成一团……他就站在后面,用那根又粗又长的阴茎……轮流插进她们两个人的下面……母女俩的淫水混在一起,流得到处都是……”

江韵的手指轻轻按压他的肩膀,顺手解开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帮助他更好地平稳呼吸,直到他的颤抖彻底平缓下来。

脑海中,一个念头却像闪电般划过。她声音仍温柔,却带着一丝极轻的试探:

“你知道……那个唐校长叫什么名字吗?”

肖刚在催眠状态下几乎没有犹豫,声音木然地吐出三个字:

“唐伟国。”

当这三个字落入耳中,江韵的瞳孔骤然放大,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直冲头顶,像有冰水从后颈灌入。

……

“呼噜……呼噜……”耳边忽然响起丈夫仇良轻微而均匀的鼾声,将她从回忆中猛地拉回现实。

江韵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诊疗椅旁,动作轻柔地给丈夫盖上一条薄毯。确认他睡得安稳后,才回到座位,缓缓抽出一份病例。

姓名栏里,赫然写着——唐伟国。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厉色,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沉重,像在敲一扇即将打开的黑暗之门。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最近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江薇,原本定好的婚礼突然取消,和这个男人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江薇这些日子情绪崩溃得几乎失控,而现在,这个名字又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出现在另一个病人的创伤记忆里。

作为唐伟国的心理医生,她已经为他做了两年多的心理辅导。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严重的抑郁症,私生活混乱到令人作呕,却始终对前妻抱着深重的负罪感。

江韵看了一眼仍在诊疗椅上熟睡的丈夫。此刻,她和丈夫一样,心里正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是否要违背职业道德,做出她从未想过的事?

诊室里只剩下挂钟细微的滴答声,和她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压抑的呼吸。

突然,一阵急促而刺耳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诊室内炸响。

仇良被铃声吵醒,他猛地睁开眼睛,揉了揉眉心,坐起身接通电话,原本带着睡意的脸瞬间变得严肃而凝重,眉头紧紧皱起。

“什么?发现浮尸?……好,我马上过去。”仇良语气果决,挂断电话的瞬间,整个人已经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江韵见状起身走到他身边,温柔地帮他理了理皱起的衣领,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紧绷的下颌,轻声叮嘱:“别急,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仇良心中一暖,连日的疲惫似乎消散了几分,他匆匆点头,伸手轻轻揽住江韵的腰,在她光洁的额头快速印下一个吻,“抱歉,这几天估计又要忙了。”话音未落,他已经松开手,转身大步朝着诊室门口走去。

江韵站在原地,望着丈夫离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重新坐回桌前,只是握着笔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决断。

仇良驱车疾驰在街道上,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城东老桥地处偏僻,怎么会突然出现浮尸?

是意外溺亡,还是他杀抛尸?

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城东老桥。

远远望去,河边已经拉起了一圈醒目的黄色警戒线,警戒线旁停着几辆警车,警灯闪烁,映得周围的草木都泛着冷光。

几个派出所的民警正神色严肃地维持秩序,手臂横在身前,把围观的群众拦在警戒线外,语气严肃地劝阻着试图靠近的人。

河岸上黑压压地围了一圈人,人头攒动,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作响,像是一群炸开了锅的蜜蜂。

有人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朝着警戒线内张望,脸上满是好奇与惊惧。

仇良推开车门,快步走向警戒线,出示了证件后,弯腰钻了进去。

警戒线内,河滩上一片狼藉,泥泞的地面上布满了脚印,法医和技术队的同事正穿着防护服,蹲在地上忙碌着,手中的工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一具尸体被一块白色的棉布盖着,平放在河滩的一块平整石头上,棉布下隐约能看出人体的轮廓,只有一双苍白浮肿的脚踝露在外面,皮肤已经被水泡得发皱,毫无血色,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警员小蒋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走到仇良身边,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仇队,你可来了!身份已经查明了,是本市居民,清研文化公司的董事长钟大洪,男,46岁。陈法医初步判断是溺亡,但死者背部有明显的钝器击打痕迹,伤口规整,不像是意外撞击造成的,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两天之内,具体还要等详细尸检报告。”

仇良眉头皱得更紧了,快步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掀开白布的一角。

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夹杂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目光落在尸体浮肿的脸上——那张曾经在宁江文化界呼风唤雨、春风得意的脸,如今已经肿胀发紫,五官扭曲变形,皮肤被水泡得透亮,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河滩,声音低沉而沙哑:“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吗?”

小蒋连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指了指周围的地面:“不好说。河岸这边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也没有血迹或拖拽的痕迹,也可能是从上游飘下来的。”

仇良微微点头,目光缓缓扫过现场的每一处细节——河岸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和芦苇,杂草被踩得东倒西歪,泥泞的地面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踩踏痕迹,但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群众和民警留下的,杂乱无章,根本无法分辨出有用的线索。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口罩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站在警戒线边缘,目光透过缝隙,死死盯着白布下的尸体,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凶光,那凶光里夹杂着恨意与快意,却又很快被掩饰下去。

他看了不过几秒,便微微低下头,压了压头上的连帽,趁着人群骚动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挤出了围观的人潮。

“通知技术队,把上游五公里范围内的监控全部调出来。另外,尽快联系钟大洪的家人…”

河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潮湿与寒意,拂过仇良的脸颊,也吹动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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