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到达工地,尘土随着车轮扬起。
裴景琛将安全帽给姜雾戴上,周遭全是钢架、堆积的建材,四处立着停工警示牌,喧嚣的机械声沉寂,整片工地笼罩压抑的氛围。
一路不少工程人员看见裴景琛,纷纷低头问好。
消息早就已经走露出来,大老板要来工地视察,高层已经提前很久准备。
他们目光又悄然落在身侧的姜雾身上,工地里来了女明星。
所有工程管理层跟在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裴景琛站在最前方,身姿挺拔,眉眼覆着一层极冷的薄霜。
他没发火的开口,却压得全场人心发颤。
他不用看书面报告,只俯身抬手,指尖抚过墙l浇筑面。
指尖触感粗糙松散,表层水泥薄得离谱,轻轻一抠,细碎沙砾簌簌往下掉。
就这一个小动作,身后所有负责人脸色瞬间惨白。
裴景琛从没想过,他旗下的项目会出现这种问题。
他抬眼,目光冷冽扫过墙面接缝处,线条歪斜,浇筑层次混乱,完全不符合裴氏统一施工标准。
“墙面空鼓,浇筑不实,沙灰比例严重不达标。”
裴景琛声音不高,字字刺骨,“质检只查了表层结构,深层立柱偷减钢筋密度,梁柱承压层厚度不够,根本没查出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踩在地基边缘,低头看向裸露的钢筋骨架。
“主筋间距超标,辅筋数量减半。”
“表面看着成型,内里全是空架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偷工减料,是埋下结构性坍塌隐患,裴景琛突然笑出声,“是觉得我们离的太远了,上面的管控松了,开始搞这种事情给我。”
柳经理双腿瞬间发软,冷汗浸透后背,慌忙上前解释:“裴总,是分包班组私自操作,我们……”
“你们监管在哪里?”
裴景琛骤然打断,眼底寒意彻底炸开,“表层问题能瞒质检,深层隐患你们心知肚明,一直拖着不整改,等着烂到底才曝光?”
姜雾静静站在后方看着,
她才看得懂,他为什么必须亲自来大连。
底下人糊弄数据,蒙混检查,所有人都在敷衍工作,他一眼看穿整座工地腐烂的根本问题。
术业有专攻,裴景琛懂得东西好多,姜雾慕强的心理又一次被勾的紧紧的。
她和几个人去一边,这些人一口一个裴太的叫着。
姜雾往前走看到样板房的区域,她问,“这是工人住的吗?”
王经理说,“是的裴太,最近停工,他们也在等着开工。”
姜雾看着出来的男男女女,皮肤都是粗糙发黑发黄,有些两鬓斑白活着不易。
世间百态。
她当年也想过去工地让临时工赚钱攒学费,没有空去,也没有工地要她。
已经伤痕累累了,又能搬动什么。
大家的眼神都往姜雾的身上盯,女工人们粗糙的调侃,“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被养的细皮嫩肉的,我们是辛苦命。”
姜雾还有人为她在身后撑伞。
她往样板房那边走,宿舍的条件很差,靠近就能闻到一股汗味和说不出的味道结在一起。
“姜雾。”
突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姜雾停脚回眸,眯眸看着叫她名字的女人。
她有些认出来是谁,但是还有印象,她努力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