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鸢将地契叠好,放进八宝匣中。
对于凌子川的说辞,她半信半疑。
那日倾盆大雨,走投无路的虞子鸢去向中书令杜大人求救,却被他赶出了府。
杜衡横眉冷对,没有半点想要救她的样子,
甚至还当着她的面羞辱虞大将军。
虞长生忠君报国,却被杜衡污蔑是有谋逆之心的乱臣贼子。
她如何能忍?
若虞长生当真有谋逆之心,何需战死边关、尸骨无存?
他手握重兵,母妃乃是先帝长公主,论起皇室血统,父亲何尝没有登上主君之位的资本?
思忖间,凌子川的声音低低传来:“当然,杜大人他自己,也终究没有想开......”
话音未落,西斜的晚霞被惊起的群鸟划破,远处忽然传来“蹬蹬”马蹄声。
急促,
沉重,
如惊雷骤响。
凌子川猛地掀开车帷,半个身子探出去望向西侧,马车在崎岖路上剧烈颠簸。
虞子鸢心下骤紧,连忙压低身子凑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半边天际被晚霞染得粉墨交织,成片高耸的林木遮天蔽日,阴翳森森,惊起的鸟雀振翅高飞。
烟沙漫天中,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沉,正是从他们的来时路传来的声音,仿佛要将这山林都踏碎。
凌子川当即伸手,紧紧抱住子鸢,将她按坐于马车软垫之上,厉声朝着车外喊道:“张叔,快!再快些!皇上的人追过来了!”
“凌将军,已经是最快了!”车夫的声音夹杂着急促的喘息,“这山路崎岖难行,皇上的人一路有宝马可换,我们的马已经连续跑了十五日,早已疲惫不堪。再快,这马驹怕是要废了!”
“不跑快点,死的就是我们!”凌子川语气凌厉,没有半分缓和,抬手指向另一侧被积水淹没的林间小径,“你抄那边山林的水路走,越快越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