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殿外下起了大雨,骤雨打梧桐,砸在玉瓷砖,扰的卫烁今心下难安。
父皇抱病卧于床榻之上,他跪在案前批阅奏折。
若是寻常官员贪墨或汇报日常,便只批一阅字。
若是事关决策或百姓起义或国库银两则会将奏折禀报天子,待天子沉思做出决策后,再下笔批阅。
温慧暴毙于锦州后,卫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病弱枯骨,常常昏睡。
他时不时抬眸望向殿外,殿门紧阖,空无一物,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小六......”
病榻上的声音断续不可闻,卫烁放下毛笔,连忙躬身行礼:“父皇,儿臣在。”
“小六,父皇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有孩子了,你怎还不娶妻?”
“儿臣钟爱侧妃妾室周氏,此生只想同她一人执手相依。”
“朕还以为,你还惦记着虞家女,你坐着罢。”
床榻微陷,天子半靠于玉枕,笑声极轻,似是调侃打趣。
卫烁不敢坐,背后冒起一股冷汗。
天子,
分明最是厌恶虞家,
又怎会提起子鸢?
“郡主身灭于狱中,儿臣与她幼时相伴,纵然往日有几分交情。可她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儿臣与父皇同心。父皇所想,便是儿臣心中所想。”
“是吗?”卫明低笑:“朕听说,她还没死呐。”
卫烁未抬眼,双手抱拳,惊诧感叹:“郡主尸身葬于圣武大将军旁,怎,怎会......”
卫明饮了一口热茶:“朕听说,镇北将军将她藏于后院暗室,日日宠爱。”
日日宠爱四字咬的极重。
卫烁始终恭敬,立刻跪在地,声音洪亮:“若真如此,镇北将军实属大逆不道,应连同虞家女一起予处以极刑,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