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浊盘膝坐在葬道碑前,闭目消化着脑海中涌入的庞大信息。
这一坐便是整整三天。
三天来,他如同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他的识海之中,那些涌入的信息正在被一层层地梳理、理解、融合。这个过程如同一位工匠在整理堆积如山的原材料,将其分类、加工、组装成完整的成品。
《葬经》第四篇问道的内容,远比前三篇要深奥、复杂得多。它不再局限于具体的功法招式,而是开始探讨"葬"之道的本质,以及如何将"葬"之道,融入到天地法则之中。如同从学习具体的招式,上升到了理解武学之道的哲理层面。
这其中,涉及到了许多他之前从未接触过的概念,比如"道则"、"本源"、"轮回"等等。每一个概念,都博大精深,如同一个独立的学科体系,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领悟、去实践。那些概念如同星辰般散落在他的识海之中,等待着他去一一摘取、一一参悟。
但他没有急躁。
他知道,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道途也是如此。他需要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地去走。如同登山一般,每一步都需要稳扎稳打,心急只会导致失足坠落。
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将问道篇的内容,初步消化吸收。虽然只是初步理解,如同在浩如烟海的典籍中读完了序章和目录,但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对《葬经》的领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在"术"的层面上运用葬之力,如同一个熟练的工匠在运用工具,那么现在,他已经开始触摸到"道"的门槛了。如同工匠开始理解工具背后的原理与哲理。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幽冢气,在吸收了问道篇的感悟后,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隐隐带上了一丝"道"的韵味。那如同原本粗糙的铁器被反复锻打,终于显现出宝器的光泽。那座九层葬塔虚影,也变得更加凝实,塔身之上,那些扭曲的"葬"之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塔身上缓缓流转着,如同有生命一般。
他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金丹,但根基变得更加牢固,底蕴变得更加深厚。他有信心,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能水到渠成地突破金丹,而不是像之前那样,需要依靠外力强行冲击。如同根基扎实的建筑,不需要外力支撑也能稳固地向上生长。
就在他准备继续参悟时,一道微弱、苍老、带着无尽疲惫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年轻人……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的欣慰与释然。
陈浊心中一惊,连忙睁开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
但周围,除了那座葬道碑,空无一人。四周的黑暗依旧寂静,没有任何其他存在的迹象。
"不用找了……我……就在你面前……"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笑意,如同一个慈祥的老人在看着后辈。
陈浊的目光,落在那座葬道碑上。他能感觉到,那声音,正是从石碑中传来的。那并非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的意念交流。
"你是……碑灵?"陈浊试探着问道。
"碑灵……呵呵……算是吧……"那声音说道,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我是……葬道碑中……残留的一丝……残念……也可以说……是这块碑……最后的……守护者……"
"残念?"陈浊眉头一皱。他原本以为碑灵是某种更加完整的意识体,没想到竟然只是一缕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