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剑池之水,如同煮沸般翻腾不休,巨大的气泡接连炸裂,发出“咕嘟咕嘟”的闷响,在这片刚刚恢复寂静的剑冢中,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池水翻腾,一股难以形容的凶戾、暴虐、混乱、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杀戮与毁灭欲望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墨汁,自池底深处晕染开来,迅速污染了原本还算纯净的金色池水。池水表面,紫金色的光华迅速黯淡,被一层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所侵蚀、覆盖。
那三株生长在池中央的剑魄金莲,似乎也受到了这股邪恶气息的影响,晶莹的紫金色叶片微微卷曲,花苞的绽放之势明显停滞,甚至隐隐有闭合的迹象,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这是……?!”璇玑仙子清冷的容颜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色。她死死盯着那不断上浮的、越来越清晰的池底阴影,寒星般的眸子中倒映出那令人心悸的黑暗,“池底……封印着东西!而且……绝非善类!”
陈浊灰眸之中,寒雾剧烈流转。他的感知比璇玑仙子更加敏锐,尤其是在对负面、死寂、邪恶气息的感应上。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池底上浮的阴影,并非实体,而是一道凝聚了滔天怨念、杀戮执念、以及某种恐怖剑道真意的……残破灵体!其本质,与那些古剑魂类似,但强度与邪恶程度,却有着天壤之别!
这灵体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达到了金丹初期的层次!而且由于其纯粹由极端负面意念构成,其危险程度,甚至可能超过寻常金丹初期的修士!更麻烦的是,陈浊从中感受到了一丝与“葬情”剑意隐隐相似,却又走向另一个极端的“寂灭”之意――并非“葬送”与“归墟”,而是“屠杀”与“湮灭”!
“魔剑残念……”陈浊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低沉。在《玄幽宗杂闻录》中,他见过类似记载。某些上古魔道剑修,以杀证道,屠戮万千,其佩剑饮血无数,凝聚无边煞气与怨念。剑主身亡或飞升后,其佩剑可能毁损,但其中最为核心的凶戾剑意与杀戮执念,却可能残存下来,化为不灭的“魔剑残念”,依附于特殊环境,成为类似“地缚灵”的恐怖存在。
眼前这池底之物,显然就是一道被封印于此的、恐怖的上古魔剑残念!而且看其气息强度与凶戾程度,其生前的主人,绝非寻常金丹,很可能是金丹中期,甚至后期的大魔剑修!这剑池,以及那三朵剑魄金莲,恐怕不仅仅是机缘,更是……封印的核心与净化之物!
“此地不宜久留,取莲,速退!”璇玑仙子也瞬间想通了关键,厉声喝道。她深知,一旦这魔剑残念彻底脱困,以他们二人之力,绝难抵挡!必须趁其尚未完全挣脱封印,取走金莲,立刻远遁!
然而,似乎已经晚了。
“轰――!!!”
池水猛地炸开一道高达数丈的血色水柱!一道模糊的、完全由粘稠暗红与深邃漆黑气流构成的狰狞身影,自池底冲天而起,悬浮于剑池上空!
它依稀保持着人形,但头颅位置,却是一柄不断扭曲变幻、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与断裂兵刃碎片强行糅合而成的、长达丈许的残缺魔剑虚影!魔剑无柄,只有剑身与断裂的剑尖,表面布满血管般的暗红纹路,吞吐着令人神魂战栗的凶煞剑芒。
空洞的眼眶位于魔剑剑锷两侧,燃烧着两团跳跃的、充满疯狂与毁灭欲望的暗红火焰。它没有口鼻,但整个身影都在发出无声的、直达灵魂深处的尖啸与嘶吼,那是亿万亡魂的哀嚎,是无边杀戮的渴望!
金丹级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在陈浊与璇玑仙子身上!空气凝固,剑冢中残留的剑意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那三朵剑魄金莲的光芒更是瞬间黯淡到极点,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蝼蚁……扰吾沉眠……觊觎……净化之莲……当诛……魂血……祭剑!!”
断断续续、充满混乱与暴虐的意念波动,强行灌入两人识海。魔剑残念“看”向陈浊与璇玑仙子,那两团暗红火焰骤然暴涨,锁定两人的杀意,凝如实质!
“铮――!”
它甚至未曾移动,只是那柄作为头颅的残缺魔剑虚影,轻轻一颤!
一道凝练到极致、不过尺许长短、却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屠城灭国恐怖景象的暗红剑气,便已撕裂空间,后发先至,朝着实力“较弱”、且气息令它本能感到厌恶与威胁的陈浊,当头斩下!剑气所过之处,空间留下淡淡的黑色裂痕,久久不散,其中散发的杀戮与毁灭意韵,足以让筑基后期修士心神失守,未战先怯!
这一剑,快、狠、诡、绝!远超之前任何古剑魂的攻击!是真正蕴含了金丹层次剑道理解的杀戮之剑!
“小心!”璇玑仙子厉叱,但她距离陈浊尚有数丈,救援已然不及!
陈浊瞳孔骤缩!在那暗红剑气袭来的瞬间,他便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这绝非筑基修为能够硬接!
“踏幽步”瞬间施展到极致,身形向侧后方急退,同时双手急速结印,体内灰黑色冢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出,在身前布下一面面厚重的、流转着“葬灭”道韵的灰黑墓碑虚影!
“葬碑?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