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压。
并非如同碧眼金睛兽那般狂暴、霸道、充满毁灭欲的威压。
而是一种更加高阶、更加漠然、仿佛神o俯瞰蝼蚁般的、纯粹“存在”本身带来的绝对压制!这威压无形无质,却笼罩了整片山谷的每一寸空间,渗透进每一缕空气,镇压着范围内一切低于某个层次的生命与能量活动。
在这威压之下,苏晚晴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变得迟缓,灵魂仿佛要脱离躯壳,被这股无上的力量碾碎、同化。她怀中的紫韵龙王参,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恐怖的存在,残余的紫光骤然收敛,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在瑟瑟发抖。
而笼罩陈浊的那个暗紫色光茧,在这股威压降临的瞬间,也猛地一颤,旋转的速度骤然减缓,表面光泽急速黯淡,仿佛随时会崩溃。光茧内,陈浊的气息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眉头紧锁,脸上浮现痛苦之色,显然闭关受到了严重的干扰,甚至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苏晚晴的心,沉到了无底深渊。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却连滑落的力气都没有,凝固在脸上。
来了。
最可怕的敌人,来了。
甚至未曾露面,仅仅是一丝气息的降临,便已让这方天地失色,让刚刚经历血战的他们,如同琥珀中的蚊虫,毫无反抗之力。
这就是……金丹修士么?
不,或许比普通金丹,更加可怕。
夜空的寂静与黑暗中,一道身影,如同水墨在宣纸上缓缓晕染开来,悄无声息地,显现在距离地面约十丈的虚空之中。
依旧是一袭青衫,依旧是一张普通儒雅的面容。
巡天盟密探,青衣文士。
他凌空而立,目光平淡地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碧眼金睛兽巨大的干尸,瘟鬼宗弟子的残骸,鹰钩鼻老者化为齑粉的痕迹,以及……那个暗紫色光茧,和光茧旁那个被威压镇得动弹不得、满眼绝望的凡俗女子。
他的目光,在碧眼金睛兽干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微不可察的讶异。“葬道气息……竟能如此彻底地葬送三级巅峰妖兽生机,这门传承,果然有些门道。”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暗紫色光茧上,以及光茧旁那株虽然黯淡、但依旧能看出不凡的紫韵龙王参残余部分。
“紫韵龙王参……难怪能闹出这般动静。”青衣文士微微颔首,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吞噬此参,强行疗伤破境?勇气可嘉,可惜……徒劳。”
最后,他的目光,才落在苏晚晴身上。那目光,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如同人类看着脚边的一只蚂蚁,一块石头。仅仅是一瞥,便移开了,仿佛她的存在,与这山谷中的尘土、碎石,并无本质区别。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个暗紫色光茧,以及光茧中气息剧烈波动、正在艰难抗衡他威压干扰的陈浊身上。
“守墓人余孽,陈浊。”青衣文士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山谷中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座,巡天盟外务司第七巡察使,莫离歌。”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如同瞬移,已至光茧上方三尺,低头俯瞰。
“游戏,该结束了。”
话音落,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下方那暗紫色、明灭不定的光茧,轻轻点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