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淡淡道:“陈某之师,乃山野隐修,早已坐化。所传功法,亦是无名残篇,名为《葬灵诀》,专司葬灭阴邪,净化污秽。因功法特殊,不为正道所容,亦被魔道所忌,故家师临终前叮嘱,莫要轻易显露,更莫要提及他老人家名讳。陈某漂泊半生,只求一安稳之处,静心修行。前番在临荒城出手,实是见那妖人行事太过歹毒,一时义愤,倒让殿下见笑了。”
一番话,半真半假。点出功法特殊,解释来历,表明自己“不为正魔所容”的尴尬处境,暗示需要靠山,同时隐晦表达“只求安稳”的意愿,可谓滴水不漏。
赵珩眼中闪过思索之色,笑道:“原来如此。先生放心,在本宫这里,只论才能,不论出身。先生功法能克制瘟毒,正是对付瘟鬼宗那些妖人的利器!实不相瞒,本宫与那瘟鬼宗,亦有深仇大恨!”
他脸上露出悲愤之色:“前番临荒城之事,本宫已查明,正是那瘟鬼宗妖人假借莫国师之名,行此丧尽天良之事!可怜莫国师,忠心为国,竟遭毒手!此仇不报,本宫誓不为人!”
他说得慷慨激昂,帐中诸将也纷纷露出愤慨之色,仿佛与瘟鬼宗不共戴天。
陈墨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动容”之色:“殿下竟也与瘟鬼宗有仇?”
“何止有仇!”赵珩恨声道,“那瘟鬼宗狼子野心,不仅祸害临荒,更在境内多处城池镇甸,设下邪阵,收集怨煞,残害百姓!本宫得报,已是忍无可忍!奈何瘟鬼宗势大,宗门内有金丹老祖坐镇,本宫虽掌兵权,却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恐引火烧身,祸及黎民啊!”
他长叹一声,神色悲戚,演技堪称一流。
“竟有此事?”陈墨“震惊”道,“那瘟鬼宗竟如此猖狂?”
“千真万确!”赵珩拍案道,“本宫已查明,他们在黑水城、灰岩镇、赤铁矿场三地,设有大型邪阵,收集怨煞,害人无数!本宫每每思之,痛心疾首,恨不能提兵踏平其山门!奈何……奈何力有未逮啊!”
他看向陈墨,眼中露出期盼之色:“陈先生功法既克制瘟毒邪煞,正是那瘟鬼宗克星!若先生愿助本宫一臂之力,捣毁这三处邪阵,救民于水火,本宫必以国士待之!金银财帛,修炼资源,任凭先生取用!便是本宫这皇子之位,与先生共享,亦无不可!”
图穷匕见。
先以“大义”相激,再以“重利”相诱,最后抛出“共享权位”的惊人之语,寻常修士,怕早已热血上涌,纳头便拜了。
陈墨心中冷笑更甚,面上却露出“挣扎”、“犹豫”之色,半晌,才仿佛下定决心,咬牙道:“陈某本不欲多事,但殿下既以苍生为念,陈某又岂能坐视?那瘟鬼宗行事,天人共愤!陈某愿助殿下一臂之力,捣毁邪阵,诛杀妖人!”
“好!”赵珩大喜,举杯道,“有先生相助,何愁妖人不除!来,满饮此杯,预祝先生旗开得胜!”
帐中众人纷纷举杯,气氛热烈。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鬼啸,由远及近,刹那间便到了大帐之外!
阴风骤起,吹得帐帘狂舞,灯火明灭不定。一股浓郁至极的瘟毒、怨煞之气,如潮水般涌入帐中,修为稍低的将领,顿时脸色发白,头晕目眩。
“鬼哭长老到――”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帐帘无风自动,向两边分开。
一道身影,飘然而入。
来人身穿一袭惨白麻衣,头发稀疏,面容枯槁,仿佛一具行走的干尸。他眼眶深陷,眼珠呈惨绿色,转动间,似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骷髅,七窍中不断有黑气溢出。
筑基后期巅峰!半步假丹!
而且气息之阴邪暴虐,远超死去的莫玄阴!
鬼哭长老!
他踏入帐中,惨绿色的眼珠缓缓转动,扫过众人。凡是被他目光扫到之人,皆如坠冰窟,遍体生寒。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陈墨身上,上下打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就是你……杀了莫玄阴?”
声音嘶哑刺耳,如铁片刮擦,令人牙酸。
帐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