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陈墨长出一口气,额角见汗。连续数个时辰操控冢气炼丹,对他心神消耗颇大。
他取来一碗清水,挑了一小撮药粉化入,药水呈淡红色,气味刺鼻。他端给苏晚晴:“给病情最重的那位服下,看看效果。”
苏晚晴接过,喂那老妪服下。不过半盏茶功夫,老妪青黑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转为一种虚弱的苍白,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虽然未醒,但显然瘟毒被暂时压制住了。
“有效!”苏晚晴喜极而泣。
陈墨又化了几碗药水,分给其他病人服下,效果皆同。这“缓毒散”虽不能解毒,但足以将毒性发作时间延缓三日以上。
“此药用量需谨慎,一人一日,不得多于米粒大小。”陈墨将药粉交给苏晚晴,“你分给信得过的人,暗中分发,莫要声张。国师今夜必来,若知有人能缓毒,恐会痛下杀手。”
苏晚晴郑重接过:“我明白。”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官差的厉喝:“这边!刚才看到有人影往这边跑了!搜!”
“砰!砰!砰!”
邻近几户人家的门被粗暴踹开,哭喊声响起。
苏晚晴脸色一变:“他们找过来了!”
陈墨神识扫出,院外来了十余个官差,为首的是个捕头打扮的汉子,炼气三层的修为,正手持一面罗盘状的法器,四处探查。那罗盘指针,正直直指向苏家小院方向!
是寻踪法器!国师府的人!
“待在院里,不要出来。”陈墨对苏晚晴说完,身形一晃,已掠出院子,落在巷中。
“什么人!”那捕头厉喝,手中长刀出鞘,身后官差也纷纷拔刀,将陈墨围住。
陈墨扫了一眼那捕头手中的罗盘,淡淡道:“国师府的狗,鼻子倒是灵。”
捕头眼神一凝:“昨夜闯国师别府,杀黑煞仙师的,就是你?”
“是又如何?”
“狂妄!”捕头冷笑,“我乃国师座下外门执事,奉命缉拿要犯!识相的,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他话音未落,已挥刀扑上!刀光凛冽,隐含风雷之声,竟是一门不俗的武技,配合炼气三层的灵力,威势惊人。身后官差也同时出手,刀剑齐出,封死陈墨所有退路。
陈墨不退反进,踏幽步展开,如游鱼般穿过刀光剑影,瞬间切入官差人群中。他并指如剑,指尖灰气缭绕,或点或划,每一下都精准落在官差手腕、脚踝、脖颈等要害。
“咔嚓!”“啊!”
骨折声、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呼吸之间,十余官差已尽数倒地,抱着伤处哀嚎翻滚,失去战力。唯有那捕头一刀劈空,骇然转身,却见陈墨已站在他身后,一指轻点在他眉心。
“噗。”
捕头浑身一震,眼神涣散,软软倒地。眉心一点红痕,迅速扩大,整个人如被抽干精血,迅速干瘪下去。陈墨的冢气,已瞬间摧毁其生机,吞噬其微薄灵力。
他弯腰捡起那面罗盘,稍一感应,便知是以自身气息为引的寻踪法器,应是国师府以昨夜交手残留气息炼制。他掌心冢气涌出,将罗盘彻底侵蚀、粉碎。
做完这些,他看向地上那些哀嚎的官差,眉头微皱。这些人助纣为虐,死有余辜,但他不愿多造杀孽。
“滚。”
官差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了,连同伴尸体都顾不上。
陈墨回到院中,苏晚晴和阿翠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显然看到了方才一幕。
“公、公子……你杀了他们?”阿翠声音发颤。
“为首的那个,该杀。”陈墨平静道,“其他人,只是伤了筋骨,死不了。”
苏晚晴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有震惊,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明悟。她早就猜到陈墨不是普通人,可亲眼见他举手投足间,将十余名凶悍官差尽数击溃,杀那捕头如杀鸡,这种冲击,依旧让她心神剧震。
这已非凡人武功能及。
这是……仙家手段。
“公子……”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陈墨看着她,缓缓道:“我名陈浊,乃修仙之人。因宗门历练,入世修行,化名陈墨。之前隐瞒,是不想将你卷入是非。但如今,你已身在局中。”
苏晚晴怔怔听着,忽然笑了,笑容有些凄然,却又带着释然。
“原来……是仙师。”她轻声说,屈膝便要行礼。
陈墨扶住她:“不必。我仍是陈墨,你仍是苏晚晴。仙凡之别,在此时此地,不重要。”
苏晚晴抬头,看着他平静的眼眸,心中那点恐惧、隔阂,忽然就散了。是了,他是仙师又如何?他救了她,救了小宝,救了这满城百姓。他杀那捕头,是因为那人该杀。他依旧是那个会为她挡灾,会陪她看河,会分她麦芽糖的陈公子。
“嗯。”她重重点头,眼中重新泛起光彩,“公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陈墨望向城中央方向,天色已彻底暗下,乌云低垂,不见星月。
“等。”
“等?”
“等国师莫玄阴,亲临设坛。”陈墨声音平静,却带着凛冽寒意,“今夜,便做个了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