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时,罐头瓶里的山楂核真的冒出了芽。嫩白的茎顶着两瓣圆叶,像只展翅的小蝴蝶,***把它移进个陶盆里,摆在棚子最显眼的地方,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比伺候黄瓜藤还上心。
“你看这根,”他蹲在盆边,用手指轻轻扒开土,“扎得深吧?跟我爸似的,看着软,其实骨头硬。”
我凑过去闻了闻,嫩芽带着点涩涩的土味。棚子外的健身器材已经被孩子们磨得发亮,太空漫步机的踏板上沾着块泡泡糖,是隔壁楼小胖粘的,***没抠,说“等它自己掉,孩子的玩意儿,留着也有意思”。
胖阿姨的水果摊摆到了广场边,每天都给我留个苹果,说“阿黄看着就精神,比建国那闷葫芦强”。她总爱跟***搭话,问他要不要给孙子织件毛衣,说她那儿有新到的毛线;问他晚上睡在棚子冷不冷,说她家有闲置的电热毯。
***每次都摆摆手:“不用,我爸以前说,人不能太娇惯,冻着点精神。”可转头就把胖阿姨给的苹果切成小块,跟我的肉干拌在一起喂三花猫――那猫不知什么时候生了崽,三只小猫蜷在老李的旧棉絮里,眼睛还没睁开,像团会动的绒球。
有天胖阿姨带来个穿西装的男人,说是她儿子,在城里做建材生意。男人递给***张名片,说想承包社区的绿化工程,让他帮忙跟王主任搭个话。“这老槐树周围得修个花坛,用大理石围起来,再种点名贵的花,多气派!”
***摸了摸槐树粗糙的树皮,树皮上还留着当年丫头刻的歪歪扭扭的“100”,是她以为自己能活100岁时刻的。“不用修,”他把名片还给男人,“这样就挺好,树不爱受拘束。”
男人没接名片,笑了笑:“李叔,我妈总说您实诚。实诚人好,我这工程要是成了,给您留个活儿,看器材,月薪三千,比您在这儿守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