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敢?!”楚墨渊眼皮一睁,漆黑如墨的眼眸里迸发出一丝霸道的锐气,随即又化作滚烫的笑意。
他撑起身子,悬在孟瑶上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眼前女子清亮如水的光洁面容。他在她微凉的唇瓣上狠狠亲了一口,手掌顺着她的腰线流连忘返地揉捏了一下,这才沙哑着嗓子低笑:“罢了,听我家娘子的,起!”
睡懒觉睡不成,怪谁呢?
作为兵部尚书,孟瑶不得不赶旧历最后一个早朝。
好在她住在养心殿内,不必像外朝大臣那般摸黑顶风冒雪赶往宫门。
可今日,气氛却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孟瑶刚洗漱完,便被琳琅摁在了黄花梨木的梳妆台前。
往日上朝,她只需身着兵部的利落官服即可,无需穿戴繁复的皇后冠服。
可今日琳琅捧出来的这一套,却让孟瑶微微拧起了秀眉。
那绝不是兵部惯常的沉稳灰色。
展开的锦袍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赤红夺目!
更令人吃惊的是,上面用极其罕见的金丝金线勾勒交织出的,并非武官惯用的猛禽图案,而是一种展翅翱翔、神威赫赫的上古神兽图腾!
孟瑶指尖抚过那冰冷硬挺的金线绣纹,长睫微眨,疑惑道:“今日的朝服,可是内务府送错了?”
“是昨夜陛下亲自交到奴婢手里的,绝不会错。”琳琅答道。
听到是楚墨渊亲自安排的,孟瑶清冷的眼底划过一丝诧异,到底没再多问,
任由琳琅将那沉重的华服与金冠一件件系挂在身上。
除了这身过于耀眼的装束,今日引领她前往前殿的,竟是大太监阿福。
自太上皇退位后,御前大太监钟意便随老主子退居泰康宫享福去了。
如今接过皇宫大权的,正是钟意的徒弟的阿福。
这个向来闷声不响的太监,如今能得新帝青眼。
也是因为曾经的机缘。
当年她从常山大营回京后,第一次进宫拜见皇帝,正是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为她领路,并在语间透露出皇帝对“痴傻”长子的父子真情,才让当时的她得以在欺君之罪的悬崖边,借着“誓死守护皇长子”的理由化险为夷、全身而退。
他当年的无心之举护住了常宁郡主,也种下了今日的因果。
楚墨渊即位后,直接将他提拔为内侍省之首。
如今满宫上下,谁不恭恭敬敬地尊称他一声“福公公”?
脚踏在太极殿前漫长冰凉的白玉阶梯上,风雪呼啸而过,孟瑶身上的赤红朝服如同一面迎风猎猎的战旗。
楚墨渊向来不是个喜好作践臣子的帝王。
他之所以顶着满朝的怨气,没有遵循以往的惯例罢朝封印,只因他要在这天地重开的除夕之日,当着天下百官的面,由皇帝明旨昭告天下的,送给他挚爱的妻子一份二十岁的生辰大礼——加九锡!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