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骁,你输定了!”
李世民丢下这句带着十足笃定的话语,手腕用力一带马缰。
身上甲叶随着动作哗啦作响,直接调转马头,策马快步退回自家庞大军阵之中。
旷野之上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碎石,吹得他身上的战袍猎猎翻飞。
身后数十万李唐将士林立如墙,刀枪在日光下映出一片森然冷光。
层层叠叠的军阵一眼望不到边际,单单这份铺展出来的声势,便足以叫人心头发颤。
他心里原本打着一番精密的算盘,打算借着四十万大军压境的滔天威势,先狠狠震慑吕骁。
等对方心气被压制、先泄掉几分锐气之后,再继续周旋博弈。
可万万没有想到,面对着己方铺天盖地、漫山遍野的庞大兵力。
吕骁的态度依旧强硬决绝,半分退让妥协的意思都没有,压根不吃他这一套心理施压的手段。
“二弟,他们来了。”
李建成抬起头颅,目光紧紧望向苍茫的高空,视线死死盯住天空之中成群疾速盘旋而来的一只只飞鹘。
这些猛禽飞行之时敛住羽翼,几乎不发出半分鸣叫。
只在高高的云层之下来回绕圈盘旋,一双双锐利的鹰眼死死盯着下方整片战场。
这是西域戈壁地带十分常见的猛禽,当地人称之为兔鹘。
此禽身形矫健,俯冲速度快得惊人,军中驯养之后,专门用来拦截敌方传递军情的信鸽。
成群结队还能袭扰战马、啄伤士卒的眼睛,是西域战场上十分阴狠的战禽。
除了成群兔鹘在天穹之上来回盘旋飞舞。
一阵阵异域风格的号角、沉厚的战鼓声,也顺着旷野的长风遥遥传了过来。
这号角呜咽苍凉,战鼓节奏短促激烈,调子节奏和中原军中所用的金鼓号角截然不同。
只要耳朵稍稍一听,便能清清楚楚分辨出其中巨大的差别。
几乎就在异域鼓角声响起的同一时刻,轰隆隆的马蹄震颤声从大地深处滚滚传来。
李家大军的左右两翼,数支身着异域皮甲、装束迥异中原的番邦骑兵,缓缓显露出完整的身影。
列开了蓄势待发的冲锋阵型,马刀出鞘,寒光闪闪,马蹄踏过土地,扬起滚滚黄尘。
“吕骁的人真少啊。”
一名番邦将领抬眼望向对面吕骁的军阵,目光扫过对面并不算绵长的阵线。
粗略扫视一番,当即忍不住嗤笑出声。
十万对阵四十万,如今再加上他们前来助阵的番邦骑队,敌我兵力差距已经悬殊到肉眼可见。
“就算我们不来,想来李家想必也不会输。”
另外一名番邦将领勒住战马,在一旁出声附和道,眼神之中满是轻蔑。
其余一众番邦头目也纷纷点头认同。
他们身在西域之时,便早有耳闻吕骁行事手段狠辣,到处与人结怨,得罪了许许多多的势力。
今日亲眼见到两军兵力对比,心中更加笃定传闻不假。
双方的人数摆在明面上,高下立判。
在他们看来,这足以说明吕骁只懂得依靠武力蛮横镇压。
就算靠打服对手,中原各路势力也不过是口服心不服罢了。
“今日这一战,定要叫吕骁再也回不了朔方!”
李世民缓缓抬手,一把拔出腰间佩戴的佩剑,凛冽的剑光在白日日光下骤然一闪。
他集结四十万大军,本就已经占据了压倒性的巨大优势。
如今又得番邦精锐骑兵赶来助战,多方兵力合在一处。
大军一同冲杀过去,吕骁又凭什么能够抵挡得住?
“番邦人……”
宇文成龙自从看见天上骤然出现的那群成群兔鹘,心里便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这种猛禽大多生长在西域戈壁荒漠,往年除了进贡朝廷的寥寥数只之外。
平日里极少会被大批量带到中原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