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个孩子一样。”
吕骁看着他激动难掩的模样,摇头失笑。
宇文成龙跟随自己数十年,出生入死、不离不弃。
虽无兄弟名分,却胜似手足,早已是生死之交。
这般年岁、这般资历,见面依旧如此情绪化,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吕臻看着众人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之中,并未上前掺和闲谈。
身为一众弟妹之长、大军统帅,他心系军务,时刻不敢懈怠。
趁着众人寒暄叙旧的间隙,他悄然抽身离去。
找到李靖等一众随军谋将、将领,一同商议大军扎营布防、哨卡布设。
粮草调度、警戒巡逻等一应军务,为后续进军东都做好万全筹备。
暮色渐沉,落日彻底隐没于远山之后,沉沉夜幕笼罩整片旷野。
黄河渡口之上,渡船往返穿梭,络绎不绝。
赵崇、高勒率领的朔方后续兵马,分批搭乘渡船,稳稳渡过汹涌黄河。
一众将士紧随引路斥候,一路疾驰,顺利抵达登州军主力大营汇合。
此刻的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烛火摇曳不息,将整座大帐映照得亮如白昼。
帐内暖意融融,连日征战的疲惫,尽数被重逢的温情冲淡。
吕骁端坐主位,一众心腹将领分列两侧。
众人围坐大帐内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帐内气氛热烈融洽。
久别未见,借着杯酒叙别离、话战事,细数各自征战的经历与见闻。
同时全军上下静静等候剩余兵马尽数集结完毕,待朔方军与登州军彻底合兵一处。
便可整肃三军,挥师东进,直指东都,与李家展开最终决战。
酒过数巡,气氛正酣。
“王爷,敬您一杯。”
宇文成龙端起盛满烈酒的酒杯,缓缓起身,迈步走到吕骁桌前。
神色恭敬又感慨,举杯敬酒。
“你父可好?”
吕骁抬手举杯,正欲对饮,忽然想起许久未曾听闻的宇文化及,随即开口询问。
早年之时,吕骁对宇文化及的圆滑狡诈、趋炎附势颇为不喜。
可经年相处下来,他也渐渐改观。
宇文化及虽心性世故,却极为靠谱,拿钱办事、尽心尽责。
多次为吕家遮掩风波、扛下诸多非议与祸事。
再加上宇文成都战死沙场,白发人送黑发人,对宇文化及打击极大。
他心中也生出几分恻隐与体恤。
宇文成龙闻,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笑意瞬间褪去,神色黯淡下来。
他眼圈悄然泛红,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我从江都前往登州的时候将其带着,前些时日家人在登州传来消息,已经去了。”
他随军征战,镇守前线,虎牢关一战更是日夜鏖战、寸步不离,根本无暇抽身归家。
父亲离世之时,自己远虎牢关征战,未能归家尽孝、送父最后一程。
哪怕他素来随性洒脱、混不吝世事,此刻心中也满是愧疚与遗憾。
乱世为人,身不由己。
忠孝难以两全,这份遗憾,终究难以弥补。
吕骁见状,心中了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宽慰,轻声追问:“什么时间?”
“我想想啊,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