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轰隆,猛烈地爆炸声响起,江户码头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啊!啊!”不幸被命中的工人、平民、士兵纷纷惨叫起来,毕竟炮弹不长眼,不可能对人群的身份进行区分。
“八嘎,敌军!敌军!”一名军曹抽出太刀大吼起来,一群铁炮手闻讯赶过来,可是手中的铁炮跟烧火棍没有什么区别,在这个距离上,他们手中的铁炮对敌军产生不了任何威胁。军曹大致测量一下就能发现,敌军距离他们至少有数里远,别说是铁炮,就算是江户码头的国崩,对敌人也没有任何威胁。
轰轰轰,第二轮齐射很快到来,这一轮比上一轮还要凶狠还要准确,大量还未出海的渔船和货船直接被击沉在港口内,船上的渔民和工人纷纷跳海,在海水里挣扎求救,码头上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人群,他们先是无头苍蝇一般在码头乱窜,不时有人被炮弹炸飞。
“开花弹,再放!”朴武郎一声令下,炮手们更换开花弹,又是一轮齐射,轰隆轰隆,开花弹落地爆炸,破片飞射,大量人群身上炸开一朵朵血花,码头到处都是腾起的血雾。
“趴下!快趴下!”军曹声嘶力竭吼道。作为低级军官,他是见识过重炮的威力的,在这种情况下,趴下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他声音很快被炮弹的爆炸声淹没,乱局之中,根本没有人听他在说什么。
轰隆,一颗开花弹就在军曹身边爆炸,气浪将他掀翻在地,他只感觉小腿一热,紧接着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当他想爬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爬不起来,目光向下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右小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破片削断了,清晰见骨,只剩下一点皮肉相连。
人在受到重创的情况下,肾上腺素会紧急分泌,从而让人们暂时忘记痛楚,可这个时间很短暂,当回过味来的时候,巨大的痛苦将会席卷全身。
“啊!啊!”军曹捂着自己的伤口,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鲜血喷涌而出,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条红色的溪流。
“这,这是什么动静!”江户幕府之中,德川正在用早膳,德川家光作为幕府将军,倭国实际上的掌控者,公务也是非常繁忙的,而且作为德川家康的孙子,他一直想着做出一番政绩,不说超过爷爷,至少要跟爷爷齐名,所以光从工作这一点看,德川家光还是很认真的,跟大明朝的崇祯差不多,起得早睡得晚。
他的早饭也很简单,因为倭国前年不吃肉的传统,德川作为幕府将军,更是要带头,所以可以看见,他的早餐一般就是一碗白米饭、一条煎小鱼、一碗味增汤加上一份萝卜干小菜。若是放在往日,德川肯定是吃的津津有味,可是这些天,德川几乎是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自从种子岛海战的败报传回来之后,德川家光的头都要炸了,一方面是水师完了,重建水师是个浩大工程,另一方面损失了这么多人马,连阿部重次都落入敌手,他怎么跟军队和民众交代,江户城内披麻戴孝的场面他不是没看见,可是幕府又如何安抚民众呢?
德川家光只好闭门不出,整日在幕府府邸之中,每天思考着怎样能让倭国重新振作起来。今日一早,他刚喝了一口味增汤,外面就传来了隆隆的声音,就连碗中的汤水都因为震动而洒到了桌子上。幕府内,最高的建筑是御守塔,这是战国时期各地大名的老套路,一般来说御守塔就是一座城池的最高点,站在御守塔的最顶层,可以俯瞰整个城池的样貌。德川家光也不例外,他建造的幕府御守塔,是江户城最高的建筑,比当年丰臣秀吉建造的塔还要高一层,只不过他一般在底层办公,只有招待客人或者一个人安静读书的时候,才会去顶层。
一名武士匆匆进来禀报道:“将军,江户码头,码头。”
啪的一声,德川家光拍案而起,骂道:“八嘎,你连话都不会说了吗,江户码头怎么了?”那武士立刻磕头道:“江户码头遭到炮击!”
“纳尼!”德川家光呆立当场,江户码头怎么会遭到炮击,这可是倭国的核心位置,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来江户搞事情。“对方是什么人?”德川家光问道。
“不,不知道,但看样子,很可能是岛津的势力。”武士结结巴巴道。
“八嘎!岛津这家伙,我要把他碎尸万段”德川家光吼道。随即他也顾不上吃饭了,立刻带着几个卫士冲上了楼梯,噔噔噔来到了顶层,说是顶层,实际上御守塔也就是一个六层建筑,顶楼只有一个小房间,德川冲上顶楼,推开房门来到了阳台上,阳台正好面向码头,虽然天还没亮,但是远处的火光德川不是看不见,只见隆隆的炮声不断传入耳膜,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那分明是敌军用重炮在轰击码头,按照这种火力强度,这么搞下去江户码头就废了。
噔噔噔,清晰的上楼声音响起,身后几名武士立刻拔刀,守在了楼梯口,可上来的并不是什么刺客,而是一个满脸是血的报信兵,背后还插着三叶葵的小旗。德川一挥手,武士们散开,那报信兵连滚带爬冲到德川身边,“报告西马斯,将军,我们的码头,完了。”
德川一把揪起他的衣领道:“八嘎呀路,我们的国崩为什么不还击!”那报信兵哭丧着脸道:“将军,将军,我们的国崩,够不着敌军啊。”
德川像是被雷击一般,呆立当场,随即捂住胸口,弯腰一屁股坐在地上,“将军,将军,你怎么样?”身边的武士一拥而上,将其围了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