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双方法务线上进行了第一轮文书往来,敲定了线下面谈调解的时间与地点。
谢琮澜直接将面谈地点定在了自己名下一间私密性极强的商务会所会客室,环境安静密闭。
没有外人打扰,也完全由他掌控整个场地的节奏。
面谈前一天,宁雾的律师还特意提醒过她。
谢琮澜手段老练,谈判习惯居高临下,一定要稳住心态,不要被对方的话术带着走。
宁雾只是淡淡应下,心里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她如今背靠顾远之稳定的资金支持,实验室项目运转平稳。
考研复习节奏也丝毫没有被打乱,完全有底气和谢琮澜进行对等博弈,不必再像从前一样一味隐忍退让。
约定面谈的当天下午,宁雾准时抵达会所。
推开会客室大门的时候,谢琮澜已经坐在靠窗的真皮单人沙发上等了许久。
面前摆放着一杯冷掉的黑咖啡,桌上摊开的是法务整理出来的双方资产汇总表格。
看见宁雾进门,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没有起身迎接,也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仅仅是用眼神示意对面的沙发座位。
自始至终,周身都是一股上位者谈判的压迫感,姿态摆得很高,完全是一副掌控全局的模样,没有半分想要求和、示弱的样子。
宁雾坦然落座,将自己的方案文件平铺在桌面上,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按照法院传票上面的诉求,今天我们可以直接协商离婚之后的资产划分问题,没有必要一直拖延庭前调解的流程。”
“对于我提交的那些证据,你应该也已经全部看过了。”
谢琮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边缘。
他不急不缓地开口。
“我的离婚流程还在审批。”
“就算已经审批完成,现在我也会申请庭前调解,本意并不是想要和你纠缠不休,只是站在客观角度,给你分析当下最适合你的选择。”
“我可以答应你的一部分条件,大幅度削减给到宁悦那边的月度运营资金,并且切断所有私下输送的隐性行业资源。”
“往后宁静科创只能依靠宁家和谢越辞的曼迈集团维持运转,不会再有我这边的兜底。”
”但是有一个前提,暂缓离婚流程,一直等到研究生考试彻底结束之后,我们再来重新商议离婚的事情。”
“这段时间之内,你依旧需要安分履行谢太太的身份,维持外界表面的婚姻和睦即可。”
这番条件听起来做出了让步,实则是想持续稳住宁悦的名声。
不等宁雾开口反驳,他继续条理清晰地阐述其中的利害关系。
“现如今整个生物医药圈子,还有政企合作的上层圈子,所有人都在关注我们这段婚姻的走向。”
“如果现在立刻官宣离婚,各种流蜚语会铺天盖地而来。”
“一方面会影响清和生物正在推进的三期靶向药临床项目的政府扶持审批进度,很容易被竞争对手抓住把柄恶意抹黑。”
“另一方面,你正在关键的考研冲刺阶段,繁杂的舆论风波一定会打乱你的复习心态,很容易影响最终的考试发挥。”
“两相权衡之下,暂时维持现状,对你现阶段的事业和学业来说,都是最优解。”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乍一听好像处处都是在为宁雾考虑。
可宁雾太了解这个人了,剥开这层利弊的外壳,不过还是为了宁悦。
宁雾听完之后,没有丝毫犹豫,逐条拆解掉他口中所谓的最优方案。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让步,不是你削减对宁悦的扶持,而是彻底斩断我们之间这段扭曲的捆绑关系。”
“所以你的提议,我不会接受。”
整个叙述的过程之中,谢琮澜就坐在对面,全程面无表情,脸上没有任何动容的神色,既没有愧疚,也没有恼怒。
一双深邃的眼眸晦暗不明,藏在眼底的真实情绪旁人完全窥探不到。
“你的诉求我已经了解了,我这边依旧保留暂缓离婚的提议。”
“后续我们的法务可以继续线上拉锯调解。”
宁雾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只觉得这男人行事作风越发诡谲和荒谬。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边法务开启了漫长的线上拉锯战。
谢琮澜这边靠着雄厚的法务团队,不断递交新的调解申请,一点点拉长整个诉讼的周期,稳稳把控着节奏。
宁雾这边也不急不躁,一边配合法务进行文书往来,一边照常推进自己所有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