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咬紧后槽牙,舌尖压下喉咙里涌上的酸涩。
此刻,她心里清清楚楚,哪里是临时忙碌脱不开身,不过是随口敷衍的托词。
谢琮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来见面,故意改了密码,放任她在门外苦守。
她从头到尾从来没有把她的难处、她迫在眉睫的项目危机放在心上。
宁雾抬手裹紧单薄的外套,转身离开。
回到家。
她瘫在沙发上,小腹的阵痛让她冷汗淋漓。
她拖着身子吃了止痛药。
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次日上午。
清和生物办公室里。
徐承安拿着宴会邀请函走到宁雾面前,指尖叩了叩烫金封皮。
“今晚圈内生物医药答谢晚宴,业内头部资本、连锁药企投资人悉数到场,咱们必须过去。”
宁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日被设备升级的巨额资金缺口压得寝食难安。
靶向药研发本就是前期重投入、回款周期漫长的行当,先前入股实业套牢流动资金,银行批下的贷款连三分之一设备款都凑不齐。
实验室老旧仪器精度持续走低,再筹不到资金更新设备,耗时近两年的药理实验大概率全部作废。
两人靠着办公桌细细商议,眼下最优出路无非两条。
要么承接大厂外包研发项目赚取现金流,要么当场游说投资人定向注资,无论哪一条,都离不开今晚这场宴会的资源。
“只能赌一把。”
宁雾收好手边资料,“只要能敲定合作,暂时渡过设备难关,后续新药进入临床阶段,一切都能盘活。”
徐承安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辛苦一下,熬过去就好。”
-
傍晚时分。
晚宴如期在城中星级酒店宴会厅开办。
宁雾和徐承安分头应酬,接连和三四位意向投资人攀谈。
眼看就要约好后续深度洽谈的时间,宴会厅入口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谢琮澜一身深灰手工西装,身姿挺拔,身侧的宁悦身着香槟色刺绣礼裙,小腹微微隆起。
她一手亲昵挽着他的小臂,两人并肩缓步走入场内。
宁雾目光下意识扫过他们行进的方向,心口猛地一沉――
那几位他们盯了整整半个月的大客户,恰好正扎堆在前方休息区闲谈,显而易见,谢琮澜与宁悦的目标,和他们一模一样。
宁雾沉眉,心里莫名一股无名火。
宁雾径直快步走到两人跟前。
她抬眼直视谢琮澜:“你知道我有事儿找你谈吗?”
下之意,昨天晚上的事,他应该要有个解释吧。
谢琮澜神色淡得近乎漠然,“昨天有事。”
他脸上丝毫没有愧疚的神色。
一旁的宁悦闻,眨了眨眼:“原来是妹妹找琮澜办事呀,实在不好意思啦。”
“昨天傍晚我忽然孕期腹痛难忍,琮澜放心不下,寸步不离陪着我在医院做急诊产检,实在没办法赶回去赴约。”
这话语轻飘飘的,可字字句句都在刻意炫耀。
明着解释缘由,实则告诉她,就算他们两人早有安排,在谢琮澜心里,她一时半点不适,便可以轻易挤占宁雾所谓的要事。
宁雾的窘迫难处,从来排在末尾。
宁雾胸口发闷,咬紧了牙关。
谢琮澜垂眸抬手,漫不经心扫了一眼腕表。
随即,他抬眼看向宁雾,
“我时间有限,只给你五分钟,有话现在抓紧阐述清楚。”
他语淡淡。
这五分钟,就好像是施舍。
而宁悦拥有他的无限时间。
宁悦抿唇,“琮澜哥,我不着急的,妹妹有什么事情想要找你谈,一直到今天跟踪到宴会来堵你,肯定是重要的事,你就好好跟他谈吧。”
“我站的有点累了,我去旁边坐一会,躺好了你过来找我就行。”
她说完,看了眼宁雾,“好好谈吧。”
她浑身清傲,根本看不起宁雾。
宁雾和他做了三年的夫妻又如何?
如今她连和谢琮澜谈话的时间,都需要她施舍才能有。
就算那一次的竞赛以及奶奶的谈话都让宁雾占了下风又如何?
在谢琮澜这里她永远都是第一就够了。
宁雾早就习惯了这漠视和施舍。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出这口气。
而是渡过难关。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抑下自己的情绪。
她开门见山说明实验室设备危机,申请临时拆借部分共有资金应急。
谢琮澜看她,“你应该知道我今天陪宁悦来这里是为了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