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会再战战兢兢地将自己活成一尊没有喜怒的菩萨。
男人不会对菩萨动情。
高高在上、端庄圣洁,却不悲不喜的皇后,最多只配得一句敬重。
她不要那个。
她要她亲手选中的夫君,对她生情。
哪怕他是皇帝。
万人之巅是冷的,长夜漫漫,再如何灯火通明、如何富贵满堂的长春宫,也是冷的。
若能有个人依偎着取暖会好很多。
至于能依偎多久,她不强求,却也愿意久一些,再久一点。
――
过继仪式,是二房抵京后的第三日办的。
从蜀中一路赶来的族老们,总算歇过了气。再加上王汝成前一日还特意拉着大哥喝了大半盅酒,兄弟二人说了许多旧事,这才定了下来。
祠堂里香烟袅袅。
族谱摊开。
周婉茹亲眼看着自己名下那一栏,多出了一行端端正正的名字:
三女,琅谩
她只看了一眼,眼泪便再也忍不住,唰地落了下来。
仪式一完,她回头便将琅帽г诨忱铮薜孟±锘├玻骸拔矣信耍抑沼谟信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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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才落,旁边的王世安立刻一本正经地纠正:“不能再叫婶婶了。”
这一句说出来,满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婉茹也不哭了,只红着眼眶,眼巴巴地望着琅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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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喊出了那个在她心里酝酿了很久很久的称呼:
“母亲。”
“哎!”
周婉茹应得极大声,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却高兴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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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哎!”
王汝成也应得同样响亮,甚至还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掩不住的得意。
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王父站在不远处,眼中却极轻地划过一丝失落。
只是当他目光落到身旁那个空着的位置时,那点失落,便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些年,总是对着三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是她。
凡事都要偏心长女,总要委屈琅玫囊彩撬
慈幼院之事发生之后,毫不顾惜要拿三娘去填康家那个窟窿的,还是她。
如今眼见三娘真要做皇后了,却要过继出去,不能让她享有国夫人尊荣,于是临时反悔,不想过继的,同样还是她。
王父在心里摇了摇头。
可无论如何,为了琅茫参送跫彝蟮那俺蹋急匦胝饷醋觥
仪式一毕,王父便又单独喊了弟弟王汝成去书房。
进门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封早已封好的信,递到王汝成面前。
只说了一句话:
“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大嫂想凭着自己是生身母亲,拿捏三娘,又或是逼着家里其他人去做对王家有害无益的事,你就把这份信拿出来。”
王汝成怔了一下,下意识拆开看了一眼。
下一瞬,便被上头两个硕大的字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休书。
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兄长。
王父一脸平静,眼中甚至带着一抹决绝:
“若真到了那种地步,也只有如此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