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雾手拿着枪，何佳伟眼睛快睁爆了，血丝从眼白狰狞出来，憋出眼泪，用最大力气挣扎着。

姜雾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已，她侧眸看着倒在地上，死都没有闭上眼睛的薛家华。

他死相狰狞恐怖，嘴巴也大张着，弹孔直接从额头穿进，血从眼睛里流出来。

裴景琛就在几分钟前，在她面前面不改色的将人一枪毙命。

“开枪。”裴景琛扶住姜雾的手腕，“心里有委屈发泄出来，没有什么冤魂索命。”

何佳伟四肢拼命扭动，无法呼救，无法求饶，嘴巴被贴紧紧的，眼里灌满濒死的恐惧。

姜雾脊背紧绷，她闭上眼睛，枪口对准何佳伟的头。

时间仿佛禁锢凝滞，空气里灰尘漂浮，血腥味越灌越重。

几秒钟过去。

姜雾泄了口气，她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裴景琛的眼睛。

她还是不敢了结一条生命，理智战胜了愤怒和不甘，指尖脱力，她不想沾血。

裴景琛垂眸拿过姜雾手里的枪，不见半分情绪起伏。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

裴景琛枪口抬起，对准绝望挣扎跪在地上的何佳伟。

瞬息之间，枪声落定，再没有何佳伟挣扎的呜咽声。

裴景琛将枪扔给阿钟，“全部处理掉。”

阿钟接过枪，对着两人的尸体又补了几枪。

姜雾心脏狂跳的几乎冲破胸膛，眼前都是刺目的血色和两具死相恐怖的尸体。

裴景琛侧目看着失神的姜雾，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烂命不值钱，不要想太多。”

姜雾睫毛轻颤，她说不出话。

她不同情他们，憋闷在胸口的一口气，露出了缝隙。

在她的认知里，永远不会想象到，有一天会接受这样血腥的一幕。

而这次她不是受害者。

柳如眉自杀对她的冲击，远没有她看到的这一幕，更加毛骨悚然。

裴景琛亲自动手，他眉眼不眨。

他最开始和她讲过，他不会用枪。

裴景琛看姜雾不说话，眼睛不去看那两具尸体。

他垂眸无奈的勾起唇角，温室的花朵要护着，确实再经历不了风吹雨打了，被吓成这样。

他动手之前甚至还要担心，姜雾会多疑敏感到，他以后会不会这样对她，用枪口对着她。

他当年不娶她，这也是原因之一。

不是不爱，姜雾太稚嫩，他们的思维方式存在巨大的差异，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吵架。

太多事他要掰碎了喂到她嘴边，喂到嘴里，她还会怀疑，他有没有下毒。

他现在也可以理解。

这不怪她，出身不同，经历不同，她那些年什么都没有，哪里去来的那股魄力。

他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放在她身上了，享受着她的青春和身体心里的寄托，你总要去为她付出回馈。

姜雾只能去自愈和自已和解，他能做的尽量去做。

裴景琛点了三根细香，冷白的手腕微晃，散着青烟。

裴景琛将香丢在了准备处理掉的尸体上。

“他们家人会来找。”姜雾终于开口，“凭空消失两个人，真的会没事吗？”

她没有太接触过这种事，担心事情会闹大。

“没事。”裴景琛掌心扣住姜雾的脖颈，鼻尖贴近她的额头，“我说了你要先考虑自已的感受，其余的不用在意，他们这样你会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