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晶晶清了清嗓子，两只手背在身后，开始在公房里踱步。

她走得很慢，小短腿一步一晃，像个小大人似的。

“事情要从那天我出府说起。”梁晶晶像是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那天，马车走到半路，她让车夫停了车，说要下去买糖葫芦。芷薇跟着她下了车，主仆两个在街上走着走着，梁晶晶忽然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背影她认得。破煞。就是之前绑架过她的那个杀手头目，后来跑了。

梁晶晶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破煞这个人身手好，悬镜司追了他大半年都没抓到，他怎么会大白天在京城的大街上晃悠？

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另有所图。

“我让芷薇别声张，我自己跟了上去。”梁晶晶说。

梁九阙听到这里，眉头皱了一下。让芷薇别声张，自己跟上去？

一个四岁的小丫头，跟踪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但想到女儿之前做过的事，他又觉得这事发生在别人身上是找死，发生在这个小丫头身上似乎也没那么离谱。

梁晶晶跟着破煞走了两条街，看到破煞进了一家赌坊。

梁晶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进去。

“你进了赌坊？”梁九阙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进了。”梁晶晶说得理直气壮，“我不光进了，还赌了。”

梁九阙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叩了一下。

梁晶晶假装没看见父亲的表情，继续说她的。

她进了赌坊之后，发现破煞上了二楼，她没有跟上去，而是在一楼转了一圈。

赌坊里乌烟瘴气的，到处都是吆五喝六的声音，没人注意一个小丫头。

“我手气好，一口气赢了一万多两。”梁晶晶笑嘻嘻地说。

梁九阙看着女儿那张云淡风轻的小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四岁的小丫头，在赌坊里赢了一万多两银子，这传出去整个京城都要炸锅。

“然后呢？”梁九阙问。

“然后我就去了二楼会一会破煞，我就是想让赌坊乱一乱，把破煞逼出来。”

“那天我以为白忙活了。”梁晶晶说，“但很快，宋f带着人把破煞给抓到了。”

梁九阙听到这里，眼角的肌肉微微跳了一下。宋f，悬镜司侍卫长，他手下的人。

“宋f抓破煞的事，你知道吗？”梁晶晶看着父亲。

梁九阙当然知道。

宋f抓到破煞之后第一时间就上报了悬镜司，他当时还觉得奇怪，宋f怎么会突然抓到破煞，问了宋f，宋f说是得到了线报。

他以为宋f在破煞身上安插了眼线，也就没多问。

“宋f的线报是我给的。”梁晶晶说，“我让芷薇给宋f递了消息，告诉他破煞在赌坊附近出没。宋f带人蹲了半宿，果然把人抓到了。”

梁九阙的手指停在了桌上。

“抓到破煞之后，悬镜司的兄弟们在他身上搜到了一样东西。”梁晶晶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梧州的赈灾银。”

梧州赈灾银失窃的事，就是这么被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