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脾气他清楚。
她可以容忍奴才犯错,但不能容忍奴才欺瞒。今天他从一开始就在欺瞒,现在宁王把事实的真相说出来了,他再辩解,那就是把太后当傻子。
忠禧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紫荆。”太后道。
紫荆从角落里走出来,福了福身。
“传本宫的话,忠禧知情不报,玩忽职守,即日起收回总管之权,杖打二十大板,发配掖庭。”
忠禧听到“发配掖庭”四个字,浑身僵住了。
掖庭是什么地方?那是宫里最下贱的地方,犯了错的宫女太监被发配到那里,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吃不饱穿不暖,连死了都没人管。
他忠禧在宫里风光了几十年,到头来落得这个下场。
紫荆朝殿外喊了一声:“来人!”
几个小太监从外面跑进来,垂手站好。
紫荆指着忠禧:“拖下去,杖二十。”
两个小太监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忠禧的胳膊,把他往外拖。
忠禧被拖着走了几步,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太后娘娘!老奴伺候了您八年啊!老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太后没理他。
忠禧被拖出了正殿,最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被扔在了地上。
梁晶晶站在殿内,听着外面的动静,脸上的表情并没什么变化。
她看了一眼太后,太后正端起茶盏喝茶。
梁晶晶心想,这位太后,还真不是一般人。
正殿外,忠禧被拖到了万寿宫偏院的一块空地上。
这会儿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点着几盏灯笼,看着有几分阴冷。
两个小太监把忠禧往地上一扔,忠禧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身上全是汗,风一吹,整个人都在发抖。
“去拿板子来。”一个小太监说。
另一个小太监转身去了,不一会儿拿了一根又宽又厚的木板来。
忠禧看见那板子,瞳孔缩了一下。
他在宫里待了几十年,见过无数次杖刑,也命人打过无数个太监宫女。可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这板子会落到自己身上。
“等等。”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忠禧扭头一看,瞳孔又缩了一下。
走过来的是小卓子。
小卓子是忠禧的干儿子,当年忠禧看他机灵,收了他当干儿子,提携他做了万寿宫的二等太监。
可忠禧不知道的是,小卓子对他这个干爹,从来没有半分感激。
小卓子原本是御花园里浇花的,日子虽然苦,但也还算安稳。忠禧看中了他,把他调来万寿宫,表面上是提携,实际上是把小卓子当牛马使唤。
白天端茶倒水伺候人,晚上给忠禧洗脚,稍有不顺心就是一记耳光。
忠禧心情不好,经常拿小卓子撒气。
小卓子忍了三年。
现在,他看着趴在地上的忠禧,心里涌起一股痛快。
“干爹。”小卓子喊了一声,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忠禧看着小卓子那张笑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卓子,”忠禧的声音沙哑,“你来行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