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也比安生那时瞧着更年轻了。”
姜安生眯着眼,笑吟吟道,“若是与太后走在街上,人家定以为我们是姐弟呢!”
“你这孩子,”后姝抿唇轻笑,“嘴还是这么甜,快坐下吧。”
姜安生拉着嬴政坐下,后姝打量了一眼嬴政,“这位便是太子政吧?小小年纪便气宇轩昂,颇有昭襄先王之影。”
回头再瞧瞧自己的儿子田建,后姝脸上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嬴政礼数周全,抬手行礼,“正是,早闻太后贤明通透,爱戴体恤百姓,齐女皆以为榜样。今日车马走于坊间,亲眼所见齐地安定,政方知盛名不虚。他日若承社稷,愿效仿太后心怀万民,护黎庶安居乐业。”
后姝脸上微微露出几分讶异。
她早已听惯四方官吏与诸子士人议论,说她女子之身干涉朝政,越界掌权,指责她贪图安逸,不肯整军练兵、扩张武备。
往日与列国贵胄相见,他们的奉承多半虚情假意,眼底暗藏对她女子之身掌权的审视与轻蔑。从未有人如太子政一般,抛开男女尊卑的成见,赞许她体恤万民的本心。
身为女子,她更懂得战争对于百姓们的痛苦,战场上那些逝去的生命皆生于她们的裙摆之下,拼尽生命与骨血才得以抚养长大的孩子,转瞬死在了那充满野心的征伐之中,连尸首都带不回来,怎能不痛,怎能不悲?
她只是,想让百姓远离战争罢了。
后姝看向嬴政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秦国国力愈发强盛,若来日太子政继位,讨伐诸侯国,想必也会宽待各国百姓吧?
“诸侯论事,总执着名分权位,鲜少有人着眼庶民生计,难得秦太子年纪轻轻,便能看清这一层。”
后姝含笑道,“太子此次前来,是为了伐燕一事吧?”
嬴政微微点头,“秦国想让齐国出兵,与赵国一同攻燕。待灭掉燕国,不仅沿海一带城池,可皆入齐国领土,我秦国亦愿送出渔业良策与海船图纸,让种花学派协助齐国打造海船,发展渔业。”
后姝没说话,此事司空马已与她提过多次,但后姝都未松口。伐燕一事并非小事,看似能拓土得地,但赵国紧邻齐国,一旦伐燕成功,赵国趁机壮大,日后必成东方大患。
而赵国的野心,不比秦国的小,后姝不敢赌。
嬴政开口道,“种花学派已经答应赵国,帮他们夺下半数燕地,齐国若不出手,赵国同样会壮大土地。而齐燕两国又有旧怨,与其与弱燕联手抗赵,不如齐国掌控半数燕土,与赵国隔山对峙。”
见后姝脸上多了几分松动,嬴政继续道,“且赵国虽扩土,西边仍有我大秦虎视眈眈,齐秦结盟,赵国亦是夹缝求生,只要赵国敢动齐国,我秦国必然不会坐视不理,任由赵国强大。”
后姝一想也是,秦国不可能坐视赵国强大,但……
难道秦国就能坐视齐国强大么?
“燕国临海城池,皆入齐国领土,剩余燕地会纳入种花学派之中,不知秦国图什么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后姝不认为,秦国有这么好心,连一杯羹都不会分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