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太大,人心太杂,不用重典,顷刻便会分崩离析。
可越是压,越是怨。以力取之,以力守之,天下皆为敌国。
到那时,秦即便一统万里,也是坐在刀山之上的危城。
“那何解?”
姜安生清朗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姬昊和司空马,同时抿酒沉思。
“严法不可缺,德政不可少,然六国诸侯亦是难缠之辈,分封会重蹈覆辙,不分封则天下不稳。”
若秦国一统,又当如何排除万敌,稳坐江山?
两人讨论起来,越说越是投契,辞交锋间竟忘了忌讳,兴至高处,各自举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滚烫,胸中议论也越发酣烈。
小嬴政初期还听得炯炯有神,虽然听不懂,单纯就是觉得人多热闹,但越往后,就听得越困,不禁打起了哈欠。
姜安生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他并没有指望年幼的嬴政能听懂这番议论,只是希望他从小耳濡目染,待他扫平六国、君临天下时,能稍稍缓一缓那过于刚猛的脚步。
史书里的大秦,便是因嬴政步子迈得太急、太猛,严刑驱民,役使天下,终是二世而亡,轰然崩塌。
政哥,这一世,你莫要再走得那般仓促,阿兄这里,有许多许多能让大秦走得更稳、走得更远的法子。
小嬴政趴在姜安生怀里,渐渐阖上了眼睛。
一统六国……
阿兄说,要一统六国。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既然是阿兄想的,他一定做到。
一粒微茫的树种,悄然落于稚子心田,只待岁月浇灌,破土而出。
……
姬昊与司空马畅谈半日,关系愈发熟络,就差称兄道弟了。
然在饭桌上,两人亲近的关系又差点当场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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