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两具?”狄仁杰掀开白布。尸体被水泡得面目全非,绯色官袍上的金线绣字却还清晰可辨,是一个“郭”字。死者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指微微弯曲,指甲缝里嵌着极细的金色粉末。
“第一具是四月下旬,在渭河边发现的,官袍上绣的是‘郑’字。第二具是五月中,在漕渠边上,绣的是‘裴’字。加上今天这具,三具了。三件绯色官袍,三个不同的绣姓,每一具都是周身无伤,面目被水泡烂,指甲缝里都有这种极细的金粉。”
狄仁杰蹲下来,用镊子从死者指甲缝里夹出一点金粉放在掌心里捻了捻。金粉里混着极细的暗红色颗粒,不是颜料,是焙干碾碎的蜈蚣粉。和胡三泰铺子里那批金粉香里的毒粉一模一样。
“释月和阿纨都已经走了。桑榆在寿州。郑有禄不知去向。谁还有蜈蚣粉?”
李元芳蹲在旁边,压低声音问:“会不会是阿骨?他敲完钟之后去了汾州,可汾州到长安快马也就几天的路——”
“不是阿骨。阿骨是月氏旧营的幸存者,他学的不是蛊术,是往生咒。蜈蚣粉只有苗寨的蛊母传人手里才有。释月和阿纨是蛊母传人,可她们已经离开了。剩下的人里——阿秀还在增城苗寨。可阿秀从来不离开寨子。”
“那会是谁?”
狄仁杰没有回答。他把金粉包好放进袖子里,站起来沿着曲江池边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郭、郑、裴。这三个人死在不同的地方,同样的金粉。凶手在按姓氏sharen——而且这些姓氏都和弓弦案有关。郑是郑安,裴是裴炎,郭是郭守业。可这三个人都已经死了。杀他们的人是在替死人收尸,还是在替死人继续收债?”
杜佑凑过来。“下官查过这三个人——都是地方官,品级不高,政绩平平,档案上没有任何关联。唯一共同点是都在关中道任职。”
狄仁杰转头看着他。“不是政绩有关联,是原籍。郑安原籍凉州,裴炎原籍凉州,郭守业原籍凉州。这三个人都是从凉州调来关中的——和神功元年的弓弦案有关,他们都是凉州军器监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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