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烬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确认她这话的用意。
他难得有几分懒散,“累不累是本王的事,你不必操心。”
……昨晚就说过这话。
沈云初闻,忍了忍瞪向他。
祁烬笑意渐深,指尖刮过她的下颌。
“别怕。”
沈云初听了他这话,垂下眼帘,敛去眼底的波动。她只“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回了殿内。
宴罢回府。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时,沈云初先下了车,祁烬跟在后面。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他。
“祁烬,”她问,“你是不是仍觉得,我答应赐婚是为了利用或者报复你?”
祁烬的脚步顿住。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不答反问。
“因为,”沈云初说,“你从来没有说相信我。”
担心和相信不冲突?
她要明确的答案。
“相信。”祁烬看她真的纠结上且有些难过了,轻笑道:“知道被人质疑的滋味了?”
沈云初有一阵恍惚。
事实上,祁烬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恰恰相反,他对世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沈云初很快就想到,三年前她真的伤害了祁烬。
回到正院时,祁烬已经进了书房。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没有回头看她一眼。那个背影挺拔而疏离,和方才在宫道上回头看她时判若两人。沈云初站在院子里,隔着几道廊柱看着书房门上映出的烛光,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明明,前些天都不是这样的。
沈云初:“难道妖道的师兄还透露了别的事?”
琥珀听不清她的话,马上禀报:“王妃,京城里的流风向真变了。”
沈云初偏过头看她。
琥珀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快意:“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换了话本,讲的是镇北侯与北疆二王子之间‘英雄惜英雄’的故事。街头巷尾都在传,说镇北侯把二夫人和王妃都当烟幕,心里真正惦记的其实是拓跋翎殿下。连太后那边都听说了,据说气得摔了好几个茶盏!”
毕竟拓跋翎是来求娶程氏女的,现在却闹出个大笑话。
沈云初没有接话,看着书房的方向。
宫宴匆匆,原来只是为她正名……
沈云初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转身回了正院。
她在床沿坐下,发现床头矮几上放着一盏还冒着热气的茶。
琥珀端来的,还是她平日爱喝的君山银针。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舒服多了。
琥珀问:“王妃,你把王爷赶到书房了?”
沈云初淡淡看向她。
琥珀很快从她眼中读懂,王妃连他一晚叫几次水都拦不住,更何况要赶王爷呢。
她忙道:“王爷不会相信那些流了吧?”
毕竟,当年王爷亲眼见证,沈云初是如何义无反顾嫁进侯府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