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垂眸轻笑,继续往前走。
大长公主府内室里,药香比上次更浓了几分。
沈云初替她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重新调整了药方。
“再服三日药丸,之后便换汤剂调理。”她说着,将写好的方子递给一个嬷嬷。
嬷嬷连忙接过去,连声道谢。
大长公主靠在床头,看着沈云初收拾药箱的背影,沉默了良久。
“你早就知道祁烬今日回京?”她终于开口。
沈云初正在把瓷瓶放回药箱里,闻动作未停:“殿下心里清楚。”
大长公主的眉头皱了一下。
“先帝遗诏的事,真是镇北侯告诉你的?”她试探道。
沈云初没有接话,而是将药箱扣好,直起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殿下若真想知道,不若问问林公子身边那个小厮,所谓的北疆细作?”
大长公主的脸色骤然变了。
她坐直了身子,声音陡然拔高:“你胡说什么!”
“殿下,我只是陈述事实。”沈云初的声音不见波澜,“大长公主府藏不住秘密吧。毕竟你的儿子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人,又泄漏多少机密呢。”
大长公主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她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堵在喉咙里。
“遗诏……”
“殿下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来取最后一副药。”
沈云初理所当然道,随即朝她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内室。
急急赶来公主府的嘉宁郡主正好与她撞上,她追出来,面上带着几分歉意:“我母亲她……”
沈云初的脚步放慢了些,“病得不轻,但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方子我留下了,让她按时服药。”
诊金到位,一切好说。
嘉宁郡主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太夫人到来……我也是刚收到消息。”
她也不知道母亲为何越来越糊涂了。
沈云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往游廊走去。
走到回廊入口时,祁烬已经从花厅出来,正站在廊下的梧桐树下等她。他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
“真是为了本王取遗诏?”
“那王爷呢?”为她才赶回京城的吗?
祁烬失笑:“想回便回。”
他说着,自然地伸出手握住她。沈云初垂眸看着交握的手,一时有些恍惚。她本以为他还会再问大长公主的事,可他什么都没问,只转过身,朝外走去。
沈云初跟在他身后,穿过回廊,经过裴庭宴身边。
裴庭宴还站在方才的地方,像是没有离开过。
他看着沈云初与祁烬并肩而行的姿态,眼底那片暗色沉了又沉。
“王爷。”裴庭宴忽然开口。
祁烬的脚步顿了一下,视而不见。
裴庭宴眼里阴郁深沉。
对手的漠视比杀意更令他感到屈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