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会是娉婷。”沈云初的语调轻描淡写，“也不可能是琥珀。那还能是谁呢？”

裴庭宴没有说话。

“或许是别院的仆从……”他刚开口，就被沈云初打断了。

“裴庭宴，”沈云初的声音冷淡下来，“你管不住自己的人，让消息漏了出去，现在跑到我面前来说不是你做的。那我问你，这件事的源头，是不是你？”

裴庭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错。

是他让人在巷口拦她的马车，是他把信递到她手上，是他让沐舟请她去别院看娉婷。这些事只要做下了，就瞒不住。

京城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他本该更谨慎些的。

可他又为什么要谨慎呢！

“是我疏忽。”他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我会处理干净。”

“不必了。”沈云初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既然流已经起来了，那就让它再热闹些。横竖我这摄政王妃的名声，从来也没好过。”

裴庭宴几步追上来，伸手想要拉她的衣袖，手指堪堪触到她的袖口，又收了回去。

他握紧拳头，垂在身侧，指节僵硬。

“沈云初。”他叫她。

她没有停。

“你再往前走，便是大长公主的内院了。”裴庭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来给她复诊，是因为她手里有先帝遗诏，对吗？”

沈云初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裴庭宴。

他站在游廊的光影交界处，半边脸被日光照亮，半边脸隐在阴影里。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神色晦暗。

“你想用遗诏对付谁？”他问，“太后？还是陛下？或者……”

他顿了一下。

“或者是我？”

沈云初没有说话。

裴庭宴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直到离她只有一臂之遥。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沈云初，你就这么恨我？”

游廊里安静了一瞬。

风从廊檐下穿过，吹得沈云初的碎发轻轻晃动。她抬起眼，看着裴庭宴，其实说到恨就太过严重了。只不过，当知道他给娉婷喂药的那刻，想他死的念头到达巅峰而已。

“侯爷，你错了。”她说，“我不是恨你。”

裴庭宴的眼底浮起一丝微弱的光。

“我只是不想让你好过。”

他眸底的探究灭了。

沈云初的声音冷淡：“你说流不是你放的，可流的源头是你。你说你要救娉婷，可娉婷身上的毒是你喂的。你说你后悔了，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我往绝路上逼。”

裴庭宴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沈云初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片淡漠的平静，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你想怎么做？”他问，声音有些哑。

“很简单。”沈云初说，“侯爷既然那么想闹大，那我就在流上再加一把火。”

裴庭宴的眉头皱了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