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何时浸了毒……
“可有破解之法?”他问。
老道长眯起眼,松垮的眼皮抬起一半,露出底下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珠子。他盯着裴庭宴看了很久,久到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塌了一块,发出轻微的崩裂声。
“有。”他说,“但代价很大。”
裴庭宴抬起眼:“说。”
“侯爷不问是什么代价?”
“再大的代价,”裴庭宴的声音很轻,“都在所不惜。”
老道长讥讽地笑了一声,他把酒葫芦塞回袖子里,干枯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目光越过裴庭宴,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那位夫人,”他说,“来历成谜。”
裴庭宴捻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楠木珠子硌着指骨,发出细微的声响。
老道长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继续说:“她身上的因果也很奇怪。侯爷的命格原本不该被她缠上的,可偏偏她占了本该属于别人的位置。你若是想破局,第一步,就得把她留在我身边。”
“做什么?”裴庭宴的声音沉了几分。
“伺候老夫。”老道长说得轻描淡写,“贴身伺候,寸步不离。老夫要借她身上的因果,替你把那条断了的缘重新接上!”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程韵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她的一只手还扶着门框,指尖泛白,身子微微发颤。她显然是偷听了墙根,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侯爷!”她的声音发颤,“您不能答应!”
程韵的脸上有着惊恐,也有着难以置信。
裴庭宴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一眼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但程韵对上那双眼睛,心里却猛地一沉。她在侯府待了这么多年,太了解裴庭宴了。他越是平静,说明他越是拿定了主意。
“妾身是您的正妻,”程韵的声音软了下来,眼眶红了,“您怎么能让妾身去伺候一个……”
她看了一眼老道长,那个“脏”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到底没有说出来。
可她眼里对脏老头子的嫌恶明显。
老道长倒是毫不在意,又从袖子里摸出酒葫芦灌了一口,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抹嘴。
程韵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裴庭宴面前,屈膝跪了下去。她仰起脸,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楚楚可怜。
“侯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妾身服侍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妾身还为您生了策哥儿,肚子里还有一个……您就算不念着妾身的情分,也该念着孩子。您让妾身去伺候别人,孩子怎么办?府里的人会怎么看妾身?妾身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她说着,伸出手去拽裴庭宴的衣袖。
裴庭宴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日渐隆起的小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
老道长坐在圈椅上,勾唇笑了笑,打了个酒嗝。_c